關切。
像個體貼的好妹妹。
旁邊的同學也開口了：“虞逢春，你來得正好，秋棠剛剛跟我們說了，你們三個要一起下鄉去紅旗溝？你命真好，有沈秋棠願意帶你。”
虞逢春沒管她們，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把書包放下，才擡起頭，看了一眼沈秋棠。
沈秋棠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維持著笑容，柔聲說：“逢春姐，我跟遠舟同學已經報名了，紅旗溝。那邊我們打聽過了，條件還不錯，咱們三個一起，到了那邊互相有個照應——”
陳遠舟接過話，“紅旗溝那邊我去問過了，是公社直接管的知青點，比大隊的知青點條件好多了。房子是磚瓦房，不是土坯的，冬天有炕。咱們仨都是高中生，去了還能幫著做點文化宣傳的工作，不會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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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棠的聲音更柔了，“而且那邊糧食產量高，一年到頭能吃飽。我跟秋棠商量過了，咱們三個到了那邊，遇到什麼困難，還能互幫互助。”
這話說得漂亮。
虞逢春聽完，終於開了口。
“我不下鄉。”
沈秋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兩秒：“……什麼？”
“我說，我不下鄉。”虞逢春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安靜，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沈秋棠的臉色終於維持不住了。
不下鄉？
怎麼可能不下鄉？
她上輩子沒下過鄉，但也知道知青的日子不好過。
她的計劃就是拉著虞逢春一起——虞逢春能幹活，能做飯，能洗衣服，能幫她打點一切雜活。到了知青點，臟活累活都是虞逢春的，她隻需要跟陳遠舟處好關係，在鄉下“做一番事業”就行了。
虞逢春要是不去，那些事誰來幹？
沈秋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春姐，你說什麼傻話呢？你不下鄉，留在城裡能幹什麼？你成績又……你又沒有工作，街道辦遲早也會安排的，還不如主動報名——”
“那是我的事。”虞逢春翻了一頁書，“不勞你操心。”
陳遠舟皺了皺眉：“虞逢春，下鄉是國家號召，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你現在的成績，考大學沒希望，留在城裡也沒有單位要你。下鄉是一條出路，是鍛煉自己的機會。秋棠好心邀請你，你別不識好歹。”
虞逢春看了陳遠舟一眼。
原主的記憶裡，陳遠舟成績好，長得也好。
家境也不錯，父親是街道辦的副主任，母親在國營商店當售貨員。
是很多女生暗戀的對象，原主也是其中之一，偷偷給他寫過信，信裡寫著“遠舟同學，我很欣賞你的才華”，落款是“一個關注你的同學”。那封信大概送到陳遠舟手裡，因為原主是讓沈秋棠轉交的。
此刻站在麵前，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褲。
但虞逢春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十七八歲，就一股登味了。
虞逢春用四字真言回復他，“關她屁事。”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陳遠舟臉上的表情變成錯愕，他在紅星中學念書這麼久，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同學眼裡的風雲人物，家裡條件又好，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跟他說話。
他的語氣沉下來：“虞逢春，我是為你好——”
虞逢春翻了一頁書，連眼皮都沒擡。
“關你屁事。”
教室裡又安靜了一瞬。
陳遠舟臉上的不喜變成了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這個灰撲撲的、低著頭走路的姑娘，以前連跟他說話都會臉紅結巴，現在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頂撞他？他本來就不想管她。要不是沈秋棠總是在他麵前說虞逢春的好話。他才懶得跟虞逢春多說一句話。
結果呢。
她不但不領情，還在這兒耍脾氣。
這種性格，下了鄉也是拖後腿的料。
他攥了攥拳頭，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好去處！”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時候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秋棠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換了好幾輪。
虞逢春不去，她怎麼辦？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遠舟——他正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挺拔，白襯衫紮進褲腰裡，在班裡確實是一等一的好模樣。沈秋棠上輩子就喜歡他，但上輩子他下鄉後跟虞逢春越走越近，最後兩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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