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棠被李桂蘭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慌，但她很快穩住了。李桂蘭就是個沒腦子的潑婦，真正說了算的是虞愛國。等晚上虞愛國回來，她有的是辦法讓他站在自己這邊
她臉上露出委屈隱忍的表情。
咬著下唇，“阿姨，我隻是擔心逢春姐。”
但李桂蘭根本不吃這一套，懶得看她，對著緊閉的房門又罵了幾句：“死丫頭，病得不嚴重就少浪費錢！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有那錢不如給你弟弟買點肉吃！”
罵完，看了眼手錶。
罵罵咧咧地出了門。
她還要上班，耽誤不起。
屋內安靜下來，沈秋棠盯著虞逢春緊閉的房門。
她咬了咬唇，聲音放得又軟又委屈：“逢春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病了我真的很擔心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你……”
沒人回應。
她站了幾秒，眼圈紅了。
捂著嘴跑了出去，跑出筒子樓的時候，正好碰見樓下的王嬸。王嬸看了她一眼：“秋棠，怎麼了這是？”
沈秋棠搖搖頭，眼淚啪嗒啪嗒掉：“沒事，王嬸。就是我逢春姐病了，我想照顧她，她、她……我、我去給她買葯……”欲言又止的說完，低著頭跑了。
王嬸眼珠子一轉。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口，“那我可得好好跟愛國說說了，他養了你，得了個仗義的好名聲，總不能讓親閨女欺負你吧。”
…
虞逢春根本不管沈秋棠的表演。
一邊看課本學習，一邊等退燒藥發揮藥效。
等身體的不適癥狀完全消散，她才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以及裡衣，再背上原主的書包，綁了個麻花辮就出門了。
筒子樓的走廊裡，幾個鄰居大媽正在聊天，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有人小聲嘀咕：“這不是老虞家的大丫頭嗎？臉色這麼差，病了吧？”
急效退燒藥雖然效果好。
但是原主營養不良，加上燒了這麼久。
臉色一時半會的恢復不到健康的狀態。
於是，幾個大媽對視一眼。
覺得剛剛王大花傳出來的瓜是假的。
她們就說嘛，在這住了這麼多年，虞逢春這小丫頭性子那麼乖又聽話，怎麼會無緣無故欺負秋棠丫頭。
倒是這個秋棠丫頭。
她們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學校離家不遠，走路三十分鐘。
虞逢春到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上了一半。她沒有直接去教室，而是先去了辦公樓。校長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麵，門開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她敲了敲門。
校長姓周，五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老式圓框眼鏡，正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聽見敲門聲，擡起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瘦瘦的姑娘，臉色不太好，但站得筆直。
“你是？”
“校長，我是高二三班的虞逢春。”她走進來，把書包放在一旁，語氣不卑不亢，“我想申請提前參加畢業考試，拿到畢業證，參加工廠的招工考試。”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校長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拿起桌上的日曆翻了翻，說：“三天後是周末，我可以安排老師單獨給你出一套卷子，考六門——語文、數學、物理、化學、政治、外語。及格線六十分，全部及格就算通過。如果你願意，就回去準備，三天後來找我。”
“我願意。”虞逢春沒有猶豫，“謝謝校長。”
“不用謝我，好好準備。”校長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虞逢春才去了教室。
她站在門外，聽見裡頭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咱們班這次都有誰下鄉啊？”
“沈秋棠和陳遠舟都報了名，去的是紅旗溝！那可是個好地方，黑土地，種啥長啥，糧食管夠！那可真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啊！”
“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那可不！你沒看人家天天一塊兒討論下鄉的事嗎？紅旗溝那邊的情況，陳遠舟打聽得多仔細。聽說那邊有個知青點，條件還不錯，他倆去了正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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