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退婚
芙娘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裡頭是個青團，這是她特意帶的。
“我家是做吃食的，在汴河上賣，叫‘芙娘小食鋪’。我想找人把我家的吃食畫下來，做成小冊子，給客人看。每一樣都要畫得跟真的一模一樣，讓人看了就想吃。”
“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怎麼了？”芙娘問。
“我畫的東西，沒人喜歡。”少年的聲音很低，“都說太匠氣，沒有靈氣，不是好畫。”
芙娘想起剛才看的那些寫意山水、寫意花鳥，那種幾筆勾出來的“意境”。跟那些比起來，這個少年的畫確實太“實”了。但對她而言卻是剛剛好，她要的就是這個“實”。
“我喜歡。”芙娘說，聲音脆生生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畫。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什麼東西，生動自然。我家那些吃食，就該用你這樣的畫來畫。”
少年擡起頭，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你要多少幅？”
芙娘掰著手指頭算：“醬肉包、生煎包、灌湯包、鹽酥雞、缽仔糕、蜂蜜蛋糕、龍井茶糕、茶葉蛋、酒釀圓子……還有青團。先畫這些。每樣一幅，畫在一本冊子裡。你要是畫得好，以後出了新品，還找你畫。”
少年算了算，十幾樣吃食，每樣都要畫得精細，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
“工錢呢？”他小心翼翼地問。
芙娘想了想：“我要的是那種書冊大小的圖，就一幅畫一百文。冊子裝訂好了，再加一百文。你畫得好，以後還有。”
少年愣住了。他在大相國寺擺攤，一個月也賣不出幾幅畫，有時候一整天都沒人看一眼。這麼多幅畫，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行” 他說，聲音有點抖，“我畫。”
“那說定了。”芙娘把青團遞給他，“這個送你嘗嘗。你先看看我家吃食長什麼樣，心裡有數。過幾天我讓人把做好的吃食給你送來，你照著畫。”
少年接過青團，捧在手裡，低頭看了看。他咬了一口，軟糯清甜，艾草的香氣在嘴裡散開。
“好吃。”他說，眼眶突然有點紅。
芙娘沒注意到。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回頭找陳秀蓮。她娘一直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沒說話。
“娘，走吧。”
陳秀蓮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
李家
活幹完了，竈房收拾得清清爽爽，明天的餡料也備好了，連後日的糯米粉都磨了出來。
劉春桃在圍裙上擦著手，站在竈房門口，耳朵豎著往村口方向聽。
門口隱隱約約傳來遠處幾個婦人說笑的聲音，像貓爪子一樣撓她的心。
她已經好些日子沒去村頭閑聊了。天天悶在竈房裡揉麵、剁餡、包包子，連村口老槐樹下長了新草都不知道。
上回聽說的那樁事——隔壁村有個媳婦在山上偷漢子，被上山的村裡人撞了個正著，鬧得沸沸揚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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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怎麼樣了？那媳婦是被休了還是被打了？那漢子是哪家的？她抓心撓肺地想知道後文，可一直沒機會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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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找到王桂英，臉上堆著笑，“我爹上次幹活的時候不小心把腳給崴了，我想今日回家看看。”
王桂英正在清點明天要用的雞蛋，聞言驚訝的問道，“腳崴了？什麼時候的事？嚴重嗎？”
“不嚴重不嚴重，上次已經找了大夫拿了葯。”劉春桃趕緊說，“就是想著回去看一眼，放心些。”
王桂英把手裡的雞蛋放下，看了她一眼。劉春桃心虛，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好在王桂英沒多問，點了點頭：“行，那你今兒個就回去一趟吧。代我向你爹娘問好。”
“好嘞，謝謝娘！”劉春桃笑著應道，轉身就往屋裡跑，換了身乾淨衣裳，又對著水缸照了照，攏了攏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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