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走到洞口，望向遠處暮色中隱約可見的山林輪廓，聲音不辨喜怒。
“至於晨曦部落……不必急著再派人去。我要親自走一趟。”
桓微微一驚：“族長親自去？會不會太冒險？”
“冒險？”翎轉過身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那笑容裡滿是輕蔑。
“不過是去瞧瞧，這附近最大的部落，究竟是真是假。”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桓，大步邁出山洞。
山風裹著草木的腥氣撲麵而來，要下雨了！
他深吸一口，眼底浮起幽暗的興奮。
兩日後。
羽化部的營地已經初具雛形，潭巫帶著剩餘族人順利抵達，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翎卻在這日清晨獨自離開了營地，沒有帶任何隨從。
他換了一身暗色的獸皮衣，將渾身的戾氣斂去大半，乍看之下不過是一個麵容過分俊美的陌生獸人。
他沿著晨曦部落的方向走了兩日，期間避開了在這附近巡邏的幾波獸人。
看來已經接近晨曦部落了，直到第三日午後時分，來到一片臨溪的林地。
溪水潺潺，兩岸生著大片叫不出名字的藥草，空氣裡浮著清苦的香氣。
翎正準備繞過溪流繼續前行，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他腳步一頓，身體本能地隱入樹後，屏息望去。
溪邊的淺灘上，一個女子正蹲在地上，專心致誌地采摘著什麼。
她穿著翎沒見過的衣物服飾，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頰邊。
她低著頭，隻露出半張側臉，但僅僅是那半張臉，便已足夠讓人移不開目光。
肌膚瑩白如新雪，眉目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潤與沉靜，帶著一絲……‘神性’
翎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來一個這樣的想法。
在樹後靜靜看了一會兒，眼底的冷厲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越是美好的東西，碾碎起來就越讓人愉悅。
他嘴角微微勾起，從樹後走了出來，故意踩斷一根枯枝。
“哢嚓”一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脆。
雲舒猛地抬起頭，目光與翎撞個正著。
那一瞬間，兩人都看清了彼此。
雲舒看見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獸人，他站在樹影斑駁處。
身材高大修長，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幽深的眼睛裡像是藏著化不開的夜色。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禮貌而疏離。
可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而翎看見的，是一雙美麗的金色眼眸，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張。
隻是平靜地打量著他，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敏銳。
“……你是誰？”雲舒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藥草放在一旁的籃子裡。
語氣不卑不亢，“這一帶是晨曦部落的地界，外來的獸人應該先去部落正門通報。”
翎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鎮定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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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害的姿態，聲音低沉而好聽：“路過而已，迷了路，聽見水聲就走過來了。沒想到驚擾了你。”
雲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沒有接話。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溪水聲和風穿過樹葉的沙沙響。
翎微微察覺到，這個女人有種無形的、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好像是在探查他。
有意思，這個雌性應該就是晨曦部落的巫師了。
他沒有躲，甚至故意放開了防備，任由她的巫力掃過自己。
雲舒的臉色微變。
她感受到這個看似無害的陌生獸人，體內藏著一種極其陰沉而強大的力量。
像是被鎖在深淵裡的猛獸，安靜，卻隨時可以翻江倒海。
她退後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間掛著的骨哨。
翎卻在這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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