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幕後之人
平陽城，某處幽深宅邸，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陳設極簡，唯有一盞幽幽跳動的青銅燈，映照著牆壁上那些若隱若現、與青銅小鼎紋路同源的暗紅符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陳舊的香料氣息，靜謐而壓抑。
一道身影盤坐於密室深處的蒲團之上，麵容隱沒在陰影中，隻有一雙眼睛，在燈火映照下偶爾閃過深不見底的暗紅幽光。
他身前，一麵古樸的青銅鏡懸浮半空，鏡麵如水波蕩漾，正顯示著漱玉軒“聽濤閣”內的景象。
陳北以淡金氣血鎮壓青銅小鼎，青璿冷眼旁觀，沈三爺驚慌失措，鎮魔符文次第亮起，邪鼎被封入玄鐵匣。
整個過程，清晰如臨其境。
鏡麵中，畫麵漸漸消散，重歸混沌。
那雙暗紅眼眸的主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哦，感受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尊小鼎，被鎮魔司收走了。”
密室中並無他人，他彷彿在自言自語。
“不過，無妨。那本就是一步閑棋。”
他睜開眼，幽光流轉，卻無半分惱怒或遺憾，隻有一片漠然的超脫。
“投石問路，探探平陽城這潭水的深淺。順便看看鎮魔司的應對速度，以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慢。
“有沒有值得稍加註意的‘變數’。”
他回想起鏡麵中那個年輕的身影——玄色勁裝，麵容尚顯青澀，氣血波動卻已邁入洗髓境。
更難得的是那至剛至正、純凈得近乎耀眼的金色氣血，以及鎮壓邪鼎時那股堅定而不容侵犯的意誌。
“洗髓境，還是初期。”
他淡淡地給出了評價。
“太弱了。”
語氣並非嘲諷，甚至沒有刻意的輕蔑，隻是單純的陳述事實。
就像一個成年人看著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不會輕視，但更不會將其視為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能這麼快突破到洗髓，根基也算紮實，氣血純陽，恰好克製陰邪。鎮魔司這些年，倒也不是全無人才。”
他平靜地分析著，彷彿在品評一件器物，“不過，僅此而已。這世間，能破洗髓者車載鬥量，能入歸元者百中無一。他或許有幾分天賦，但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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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投向密室深處，那裡供奉著一尊與尋常邪神祭壇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而詭譎的物事——一團懸浮在血光中、彷彿心臟般緩緩搏動的暗紅色光暈。
那是比“血顱之主”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投下的投影。
他此來平陽城，為的也根本不是雲盪山那些狂熱低效的邪教徒，更不是冥藥師那些自命不凡的“進化藝術”。
他是來收割的。
平陽城這盤棋，他落下的每一子，都不會是漫無目的的閑手。
即便被吃掉的棋子，也能告訴他對手的棋路。
“不過那個少年，確實鎮住了邪鼎的反噬。”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能將如此精純的至陽之力，運用到這等程度，還能兼顧封印的穩定與持久，對洗髓初期而言，算是不錯的表現了。”
“或許以後，會更有意思一些。”
他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密室重歸寂靜，隻有那團暗紅光暈，依舊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
對於陳北的偶然“亮眼”，他看見了，記住了，但並未放在心上。
洗髓境，太弱。
至少現在，還不值得他為之多費一絲心神。
他真正在意的，是鎮魔司的通玄境，是平陽城即將到來的更大混亂，是雲盪山深處那些狂熱信徒即將開啟的獻祭儀式……
還有他此行的真正目標——那枚據說流落此地的“靈境鑰引”殘片。
與之相比，一個初入洗髓的少年，即便氣血特殊，天賦不錯，也不過是這盤大棋上，一粒偶然被掀起、旋即又將落定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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