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憤怒的墨淵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陳北準時出現在駐地門口。周執事已經到了，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上次見過的那一男一女兩個學徒。
三人騎著馬，都穿著便於行動的勁裝，馬背上掛著各種探查用的工具。
“陳大人。”周執事抱拳，“辛苦了。”
陳北翻身上馬，點點頭：“走吧。”
四人策馬出城，一路向東。
半個時辰後，李家村出現在視野中。
他們沒有進村，而是直接繞到村北，穿過那片枯黃的蘆葦盪，來到亂葬崗邊緣。
周執事勒住馬，目光掃過那片荒涼之地。
“上次我們隻查了亂葬崗和蘆葦盪邊緣，沒往山裡走。”他看向陳北，“陳大人，你覺得那東西，是往山裡去了？”
陳北點點頭，指向蘆葦盪深處：“腳印消失的地方，正對著那片山丘。如果那東西不是飛走的，就隻能是進了山。”
周執事二話不說，一夾馬腹：“走。”
四人穿過蘆葦盪，來到那片山丘腳下。
山勢不算陡，但林木茂密，入冬之後樹葉落盡，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反倒讓視野開闊了些。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四人下馬，將馬拴在幾棵樹上，開始徒步進山。
周執事走在最前麵，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兩個學徒跟在後麵，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採樣。
山中很靜。
靜得隻剩下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枯葉在腳下沙沙作響，光禿禿的樹枝在頭頂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網。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什麼也沒有發現。
周執事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
陳北的腳步忽然一頓。
“等等。”
周執事立刻停下來，回頭看他。
陳北蹲下身，撥開一叢枯草。
草叢下，是一小片裸露的泥土。泥土上，有一個淺淺的印子——腳印。
和蘆葦盪裡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比人的腳掌寬，腳趾很長，分得很開。
周執事眼睛一亮，立刻蹲下來，仔細查看。那個女學徒也湊過來，取出工具開始測量記錄。
“新鮮的。”陳北低聲道，“不超過三天。”
周執事擡起頭，看向前方。
山勢在這裡開始變陡，林木也更加茂密。那個腳印延伸的方向，是更深的山裡。
“繼續追。”他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四人不再說話，加快腳步，順著那個方向追去。
山中越來越靜。
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四人順著腳印的方向，一路往山裡深入。
越往裡走，林木越密，光線越暗。那些光禿禿的枝丫在頭頂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天空割成無數細碎的碎片。
地上鋪著厚厚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一點聲響。
周執事走在最前麵，目光死死盯著地麵。
腳印斷斷續續，時隱時現。
有時候是一串清晰的，有時候又消失得無影無蹤，要在附近找半天才能重新發現。但大緻方向始終沒變——一直往深山裡去。
走了一個多時辰，山勢越來越陡。
周執事停下腳步，擡頭望了望前方。
“這山有多深？”他問。
那個男學徒翻了翻隨身帶的地圖，道：“這片山連著雲蒼山餘脈，往裡走幾十裡都有人跡罕至的地方。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無人區了。”
周執事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半個時辰。
腳印，徹底消失了。
不是斷斷續續，是徹底消失。
四人分散開來，在附近仔仔細細搜了一遍。
沒有。
什麼也沒有。
那些腳印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周執事站在一棵老樹下，麵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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