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獍！
墨淵留下的金色光點還在前方飄著，時隱時現，如同引路的螢火。
眾人跟在後麵，腳步不停。
墳地已經被拋在身後，那片腐臭的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鬆林特有的清冷味道。
一個時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停下。
山路崎嶇，積雪未化，但這些人都是洗髓境以上的武者，這點路算不得什麼。
陳北跟在隊伍中間，腳下不緊不慢，呼吸平穩。
他的青雲身已經精通，在這種山林裡趕路，反而比平地更有優勢。
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位置，每一次躍起都借著樹枝的彈力，整個人輕得像一片葉子。
金色光點飄過一道山樑，又飄過一條結冰的溪流，始終朝一個方向，不急不緩。
陳北擡頭看了一眼，那光點很小，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幾乎看不見，但它就在那裡，穩穩地領著路。
翻過第三道山樑時，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的變化，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慢慢滲開，黏稠、沉重、讓人不舒服。
鬆針不再沙沙作響，鳥鳴也消失了，連風都停了下來，整片山林死一般的寂靜。
金色光點忽然加速，朝前方飄去。
眾人跟著它，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山穀，夾在兩座陡峭的山壁之間。
穀口很窄，隻能容兩三人並排通過，裡麵卻越來越寬，像一個倒扣的漏鬥。
穀中沒有樹，隻有光禿禿的岩石和厚厚的灰白色粉末，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骨灰。
金色光點飄進穀口，在裡麵轉了一圈，然後停在半空，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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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穀中的氣味，比墳地濃烈百倍。腐臭、血腥、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膩，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暈。
地上到處是散落的骨骼——人的骨骼，堆成小山，鋪成地毯，踩在腳下咯吱咯吱響。
山穀深處，有東西在動。
那東西很大，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蜷縮在山穀最深處，身體幾乎填滿了整條穀底。
灰白色的皮膚上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像是被烙上去的符文，密密麻麻，從頭頂一直蔓延到尾巴。
它的四肢粗壯如樹榦，爪子深深嵌入岩石中，每一次呼吸，胸口的起伏都震得穀壁簌簌落石。
它的頭，埋在兩隻前爪之間，像是在沉睡。但那雙眼睛，是睜著的。
幽綠色的光，從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照亮了半條山穀。
獍。
陳北握緊刀柄，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怕，是那東西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東西動了。
它的頭從雙爪間擡起，幽綠色的眼睛掃過穀口那些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個山穀都在顫抖，石壁上簌簌落下的碎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然後它張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獠牙，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從它胸腔裡迸發出來，如同山崩，如同海嘯，如同千軍萬馬同時發出的咆哮。
那聲波有形有質，肉眼可見的漣漪從它口中擴散，摧枯拉朽般席捲整個山穀。
地上的骨灰被掀飛，碎石被碾成齏粉，鬆林外沿的幾棵老樹直接被連根拔起，在空中翻滾著摔下山崖。
站在穀口的十幾個人，被這一聲吼震得齊齊後退。
陳北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那層暗金色的皮膜自動浮現，護住周身，但腦袋還是嗡嗡的，像是被人用鎚子砸了一下。
那東西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通玄。
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力量，如同仰望高山，看不到頂；如同俯瞰深淵，見不到底。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氣息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墨淵落在穀口，灰袍獵獵作響，擋在所有人麵前。
他的身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此刻站在那裡，如同一堵牆，將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硬生生擋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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