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李禪
獍轉過身，不再理會靠在石壁上的陳北。
幽綠的眼睛重新落在墨淵身上，那雙眼睛裡，殺意已經凝成了實質。
巫師也收回了目光，血紅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耐。“先殺了他。”
獍往前邁了一步。龐大的身軀遮住了半邊天空，灰白色的皮膚下，黑色符文跳動得越來越劇烈，幽綠色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來，將整條山穀照得如同鬼域。
墨淵單膝跪在穀壁下，灰袍被血浸透，胸口三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擡起頭，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獍，麵色平靜如水，但握著地麵的手指已經發白。
獍擡起利爪。幽綠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如同一顆即將墜落的綠色太陽。
就在這一爪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
那白光不刺眼，卻亮得讓人心裡一凜。它從雲層中直直落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獍和墨淵之間。
白光散去，露出一個人影。
是個年輕男子，三十齣頭，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綉著銀色的雲紋，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他的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不像會打架的人。
但他就那麼站在獍麵前，站在那道足以劈開山石的利爪下麵，麵不改色。
他低頭看了看單膝跪地的墨淵，又擡頭看了看獍懸在半空的利爪，最後目光掃過整條山穀。
那些倒在地上的鎮魔司眾人，靠在石壁上的陳北，還有站在獍身後的巫師。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濃濃的無奈。“師父也真是的……”
他喃喃自語，語氣像是在抱怨家裡老人不靠譜，“讓我來，也不給個具體地址。說什麼‘跟著感覺走’，我走了大半個山南道，差點以為要走到南疆去了。”
他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整了整袖口，這才擡起頭，正眼看向獍。
獍的利爪還懸在半空，幽綠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它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巫師站在獍身後，麵色變了。
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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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那個月白色道袍的年輕人，像是在辨認什麼。
年輕人也看向他，目光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好奇。
巫師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輕佻：“你是誰？”
年輕人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他想了想，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令牌，在巫師麵前晃了晃。
令牌不大，通體瑩白，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衍”字。
“天衍司，裴安門下。”他收起令牌，又嘆了口氣，“說了你也不認識。我師父非讓我來，說這裡有東西不該存在。我找了好久。”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巫師，望向山穀深處那片還在翻湧的暗紅色光芒，“原來藏在這裡。”
巫師的血色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天衍司？你們不是不管這些事嗎？”
李禪嘆了口氣，那語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不管歸不管，但有些東西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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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墨淵，又擡頭看了看獍懸在半空的利爪，眉頭微微皺起，“師父說這裡有變數，讓我來看看。來晚了，差點出大事。”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墨淵肩上。墨淵擡頭看他，麵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
他想說什麼，李禪已經閉上了眼，口中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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