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春同眾人一路走一路看,過了延壽坊,太平坊,養和坊,直到朱雀門前,每個坊的人彙聚成一列往南排去。
一百五十米寬的朱雀大街上此時同閱兵一樣熱鬨。
眾人的心瞬間就放鬆了。
朱雀大門前是一個高高的三層圓壇,上麵可見一個大鼎轟轟冒著青煙。
祭台十米左右高,從北邊有一條用木頭架起的便道,每一階都燃著香,隆隆煙火在黎明十分也震撼顯眼。
通道兩旁沒有別的裝飾,就是翠綠的柏樹一路鋪上去,旁邊插著繡了‘宣’字的龍旗,天降大雪化作了一床厚厚的毯子,別樣的乾淨,透著勃勃生機。
整個祭壇四周圍著一圈大鬥,呈圓形散射開,正如一個大大的太極八卦。
已經可以看到穿著緋紅色朝服的官員列隊站好,眾人都是平民,不敢做聲,隻拿眼貪婪的看著這大熱鬨。
眾人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了。
除了這兩百來人的官員方陣,接下來就是身著藍衣的讀書人方陣,中間是一個個身著小藍衣的孩童,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讓於春的心又為之一緩,想必曹榮也在裡麵。
這周圍想必就是各個稷契堂的先生了,也不知道剛才瞟了一眼打頭的那個仙風道骨的帥老頭可是王維?
又走了百十米,終於有人維持秩序了,根據每個坊的位置,依次排成小方塊,這長長的朱雀大街被擠的滿滿當當的。
“你踩我腳了——”
“卟——”
“噗嗤——”
不知誰打頭,好些人接二連三的放屁——
“原諒些個,紅薯吃多了——”
“見諒——”
再是粗鄙的人麵對人員如此密集的情況抵賴不了,隻好認錯。
索性為防踩踏,諸坊有一米半間隔。
西市的眾人都是做生意的居多,有錢,因昨天苦役的緣故,今日流民也不多,坊正發的是蒸餅,不曾有異味。
於春略過坊正昂著的頭,想多看看前麵。
顯然攝政王也是個急性子,沒等十分鐘,隻聽滿城號角鐘鼓大響,眾人肅靜下來。
晨曦打在祭壇上,因冰雪幻化出一個金燦燦的琉璃世界。
遠遠的,隻見一個身著朱紅大麾的金甲之人登上了祭台。
因為每一百步有黃門宣告,於春也聽清楚了。
“維天寶十五載七月丙午,攝政陽夏王李宏,昭告於昊天上帝、太社稷神:
逆胡仙童,竊窺神器,僭稱尊號,蔽塞天聰,蠹蝕邦本,致使兩京失序,九廟蒙塵,蒼生墜於塗炭,禾黎焚於豺狼,此皆人禍滔天,非宣德之衰也!
某雖巾幗,忝列宗枝,敢辭斧鉞?唯瀝血錐心,上祈蒼穹:
若高祖太宗之靈未泯,念關中父老皆晉陽從龍者之後,伏請裂雲霄之倉,湧地脈之粟!使士卒飽而蕩寇,耆幼蘇而歌宣!
倘天垂雨粟,便是宣祚未絕之符!若地湧金糧,即為神京必複之讖!
哀懇皇天,伏惟尚饗!”
“下糧了,下糧食了!”
晨光照耀著天上下的粟雨,麥雨,頓時眾人沸騰了,尤其是於春在的方陣。
這些姑婆大娘們有的直接跪地磕頭!
然而,這糧雨隻維係了一瞬。
“天要亡宣?”
隻見前麵百官方陣有人哀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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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春同嫻娘睜眼對視,不置可否。
隻見祭台上又傳來聲音——
“告萬方有識之士,含冤之魂,胡塵蔽日,非仙童之獨惡,九鼎傾覆,實李宣之自絕,三日前,太倉鼠雀儘絕,易子而骸相望,”
隻見祭台上李宏舉符節向天,割發丟大鼎裡。
“吾,平陽昭公主四世孫,大宣攝政,今問天三誓:
一誓——若天命在宣,請賜金粟,活我嬰孺!
二誓——若天道酬德,請降嘉禾,蘇我田疇!
三誓——若,天擇女主,”
李宏重重叩首,隻見糧食如大雨灑下,照應著晨光,閃耀著金光!
祭壇下的大鬥隻見源源不斷的糧食傾瀉而下——
萬眾嘩然跪倒!
“諸君見否,天不言,而以稷答!地不語,而以豐應!此非吾之能,乃天之意!天意不擇男女,隻擇民心!天意不重衣冠,隻重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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