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先拿守衛開刀
沈紙衣感覺到，懷裡那本《黃泉紮紙錄》在那一刻，再次變得滾燙如火。
那不是一種物理上的溫度，而是一種源於神識深處的灼燒感，彷彿書頁上那個漆黑的“死”字，正隔著層層衣物，將她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烙上了印記。
鐘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像是一把巨大的鐵鎚，反覆砸在京城的天靈蓋上。
“出了何事？”莫言那張蒙著黑布的臉轉向大理寺正門的方向，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沈紙衣沒有回答。
她那雙剛剛“借來”的眼睛，尚未完全適應從線條世界回歸現實的眩暈，此刻卻被那刺耳的鐘聲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眼前的世界，在常人看來依舊是那個堆滿故紙堆的昏暗庫房，但在她的視野邊緣，那些由因果構成的透明絲線，正隨著鐘聲的每一次震蕩，劇烈地顫抖著。
“砰——！”
卷宗庫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身穿大理寺守衛服飾的年輕男子沖了進來，他雙眼布滿血絲，麵目猙獰得如同廟裡的怒目金剛。
他手中那把本該用於守衛官署的佩刀，此刻卻刀尖朝內，直指密室深處。
“妖邪……殺了她！殺了那個妖邪！”
他的嘶吼聲在逼仄的過道裡回蕩，帶著一種非人的瘋狂。
他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站在陸判身邊的沈紙衣。
莫言的棗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擋在了守衛的必經之路上。
“冷靜！此乃大理寺重地，不可放肆！”
然而那守衛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他，更沒有聽到他的話，眼中隻有沈紙衣一個人的倒影。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竟不顧一切地朝棗木杖上撞去，鋒利的刀鋒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目標明確得令人心寒。
沈紙衣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那守衛衝進來的瞬間，她那雙尚未完全閉合的“陰陽眼”再次被動開啟。
她看到了。
在那個守衛的頭頂，那根代表他命格與神誌的青色絲線上，被人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手法，嫁接上了一段約莫三寸長的、散發著不詳紅光的紙帶。
那紙帶薄如蟬翼，上麵用血一般的顏色寫著兩個扭曲的小字：沈紙衣。
而在這兩個字的下方，還有一個更小、更隱蔽的字元：殺。
這是一種命令。
一種繞過了對方本身意誌、直接寫入因果層麵的死命令。
“噹啷！”
沒等那守衛的刀鋒靠近，一道黑影從後衙密室的方向閃電般掠出。
隻聽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守衛手中的佩刀被一股巨力擊飛，旋轉著釘入了旁邊一根合抱粗的木柱上，刀身兀自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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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他一手按住那個仍在瘋狂掙紮的守衛的後頸，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雙死灰色的眼眸裡，卻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屬於大理寺卿的殺伐之氣。
“誰的指令？”裴驚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手指微微用力，那守衛的骨節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哢哢」聲。
可那守衛隻是瞪著血紅的眼睛，嘴裡反覆念叨著：“妖邪……殺了她……”
裴驚舟的眉頭緊鎖。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守衛是他親自從羽林衛中挑選的精銳，心誌之堅定遠超常人，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失心瘋。
他低下頭，仔細審視著守衛的眼睛，那裡麵空洞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神采。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更加密集、更加混亂的腳步聲。
“誅殺妖邪，清我大理寺！”
“護我官署，斬盡邪魔！”
一聲聲整齊劃一的吶喊，如同平地驚雷，從四麵八方湧來，將這間小小的卷宗庫圍得水洩不通。
數十名、甚至上百名大理寺守衛，手持刀槍，將所有的出入口都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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