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枯骨破壁
沈紙衣的瞳孔猛地一縮，在那巨石下墜的剎那，右手已如殘影般探入腰間的百寶囊。
三張暗黃色的紙符被指尖撚出的瞬間，空氣中隱約響起一陣極其細微、如飛鳥振翅般的撲棱聲。
“落！”
她低喝一聲，手指發力，三張黃符精準地擦過祭壇邊緣，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竟像是生鐵墜地。
緊接著，原本薄如蟬翼的紙張在落地的一瞬劇烈膨脹，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拉伸聲，三尊半人高的黃色紙影平地而起。
它們肩膀寬闊得異乎尋常，身軀僵硬卻透著股排山倒海的蠻勁，六隻紙糊的巨手向上猛地一托。
巨石重重砸在紙力士的掌心。
沈紙衣感到腳下的地磚劇烈一震，一截碎石迸濺開來，擦過她的側臉，帶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她沒去擦血，目光死死盯在紙力士身上。
那些黃紙摺疊而成的身軀在巨壓下發出緊繃的“嘎吱”聲，原本平滑的紙麵迅速隆起褶皺，彷彿隨時都會被壓成碎片。
趁著這千鈞一髮的停頓，蘇曼的身影已如一道青煙掠過祭壇。
她那雙練過鷹爪功的手指扣住昏迷男子的衣領，腳尖在祭壇邊緣重重一蹬，整個人借力向後倒飛而出。
就在兩人撤離的下一秒，其中一尊紙力士的左臂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刺啦”一聲裂開，巨石斜斜砸落在祭壇上，將那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邪異底座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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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飛揚中，沈紙衣嗅到了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生肉與腐敗氣息的味道。
“沈、紙、衣……”
那是林子謙的聲音，卻沙啞得像是兩塊銹鐵在互相打磨。
沈紙衣側身望去，胃裡不禁微微翻湧。
林子謙那件寬大的黑袍已被徹底撐破，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原本屬於指尖的位置，十根慘白的指骨竟長到了半尺長，末端尖銳如錐，猶自帶著淋漓的血肉。
他每走一步，皮膚下便有異物在瘋狂遊走，那是那些被他強行“換”入體內的“風骨”在咆哮、在排斥。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腳下一蹬，整個人竟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弧度俯衝過來。
沈紙衣沒動。
她的視線迅速掃過林子謙的肩膀，那裡有一塊不自然的隆起，那是杜子美的腿骨。
認知在這一刻迅速在腦海中閉環：他尚未完全融合，行動間右側身體明顯滯後。
當那尖銳的骨指離她的咽喉僅剩寸許時，沈紙衣身形一矮，腳尖勾住腳下一塊鬆動的青磚，順勢向左後方滑出。
噗嗤！
林子謙的骨尖狠狠刺入了沈紙衣身後的側壁。
那原本堅硬的石壁在他麵前竟如腐肉一般，被輕易劃出三道深可見骨、足有半米長的溝壑。
碎石粉屑濺在沈紙衣的後頸，冰冷而刺疼。
“還沒完……”沈紙衣餘光瞥向那被劃開的石壁，心中咯噔一下。
石壁的縫隙裡，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根燃了一半的引線，以及一排整齊碼放的、泛著硫磺氣息的漆黑竹筒。
黑色火藥。
這個念頭剛閃過，耳畔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氣浪混雜著碎石直接將沈紙衣掀翻在地，她下意識地用雙臂護住頭部，耳鳴聲像是一根細針，瘋狂鑽弄著她的耳膜。
煙塵漫天中，原本昏暗的密室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
沈紙衣勉強撐起身子，透過灰色的粉塵，看到了一群黑壓壓的人影沖了進來。
這些人身披玄色重甲，甲胄上竟用暗金色的絲線綉著某種扭曲的符咒。
每走一步，甲片相撞的聲音都沉重得令人心慌。
“禁咒甲……”沈紙衣低聲喃喃。
這是皇城司最隱秘的一支死士，傳聞這些人早已被抹去了痛覺，隻知殺戮。
在死士環繞之中，一個身著灰色綢緞長衫的男人緩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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