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世間最美味佳肴般的誘惑。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類似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貪婪戰勝了規矩。
他伸出竹竿，在紙人身上輕輕一點。
那紙人便如被抽走了骨頭般軟倒在地，身上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竹竿頂端的燈籠吸走，化為一縷青煙，融入了那慘白的光暈之中。
做完這一切，九幽側身讓開了道路，嘶啞地說道：“請。”
沈紙衣沒有絲毫停留，邁步踏上了那座由焦黑人骨構成的魂橋。
腳下黏膩滑溜，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屍骸的脊背上，耳邊是無數亡魂若有似無的哭嚎。
她強忍著不適，目不斜視，快步穿過了魂橋。
橋的另一端，不再是純白的虛空。
一片光怪陸離、顛倒混亂的市集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建築都是歪斜的，彷彿隨時都會倒塌。
街道上遊盪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鬼影，有的提著自己的腦袋叫賣，有的在攤位上兜售著一瓶瓶裝著哀嚎的瓶子。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檀香味、血腥味和腐爛的氣味。
這裡就是冥市。
沈紙衣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很快就鎖定在了市集中央那座最高大的建築上。
那是一座用黑玉搭建的高台，台上燈火通明，正在進行著某種拍賣。
她壓低身形，借著周圍那些鬼影攤位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高台靠近。
當她擠到台前，擡頭看去時，瞳孔猛地一縮。
高台正中央的拍賣台上，擺放著數十盞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每一盞燈裡，都囚禁著一個痛苦掙紮的人類魂魄。
那些魂魄的麵容清晰可見，正是當朝的禮部尚書柳常青、戶部侍郎張遠……幾乎囊括了半個朝堂的中流砥柱。
他們的魂魄被當做燈芯，正被一縷縷幽藍色的火焰灼燒著。
每燃燒一分，魂魄就虛弱一分，而逸散出的精純魂力，則被一道道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匯入高台後方一座巨大的祭壇之中。
沈紙衣的視線越過那些琉璃盞，落在了祭壇旁邊。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跪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機械地擦拭著祭壇底座的法器。
她的動作僵硬，眼神空洞，正是先前被勾走魂魄的權貴千金，蘇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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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紙衣的心沉到了穀底。
原來，林子謙的後手，竟是如此歹毒。
他不僅要顛覆朝堂，更是要將這些國之棟樑的生魂全部煉化。
她悄悄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黑色紙片，這是“影壁紙”，能隔絕自身氣息，融入陰影之中。
她將紙片貼在身上，整個人彷彿瞬間化為了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繞到祭壇側麵，潛行至蘇小小的身後。
距離不過三尺。
她甚至能聞到蘇小小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魂魄離體後特有的、如同陳舊書卷般的味道。
沈紙衣探出兩根手指，指尖凝聚著一點微弱的金光，準備施展點睛術，喚醒蘇小小的一絲神智，以此作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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