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破局冥門
那股霸道絕倫的龍氣並非針對冥市裡的鬼物，它更像是一道嚴絲合縫的鐵閘，隻鎖生靈。
沈紙衣袖中，那幾十道剛剛收攏的官員魂魄開始躁動不安，它們本能地畏懼著這股至陽至剛的力量。
她的指尖在《黃泉紮紙錄》殘破的封皮上用力按壓，書頁的震顫通過掌心傳遍四肢百骸。
不能硬闖。
這股龍氣遠比裴驚舟身上的純粹王氣要暴戾得多，像是被激怒的兇獸，任何正麵的衝撞都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
九幽那頂鬥笠下的陰影深沉如墨，看不出情緒，但他緊握竹竿的枯瘦指節已經說明了一切。
冥爺林子謙的身軀被封門符鎮住，正發出非人的嘶吼，身體表麵像沸水般鼓起一個個膿包，卻依舊死死盯著她，眼神裡的怨毒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此地不宜久留。
沈紙衣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血腥、檀香與腐爛的氣味讓她一陣反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龍氣是皇權象徵，源於萬民，是天下人氣的集合。
既然是人氣，那便有跡可循。
她猛地從袖中抖出那幾十道被收攏的魂魄。
白光在她身前匯聚，形成一團不穩定的光霧。
這些魂魄雖然被抽走了大部分精氣，但作為朝廷命官，身上依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官氣與陽氣，這是他們區別於普通野鬼的根本。
“借諸位一點殘光，開一條生路。”她低聲說道，也不管那些渾噩的魂魄能否聽懂。
她沒有絲毫猶豫，從懷中摸出一張空白的明黃色宣紙，這種紙常用於書寫聖旨，天然便帶有一絲“官威”。
她咬破指尖，鮮血的腥甜在舌尖散開，殷紅的血珠順著指肚滴落在紙上。
她沒有畫符，而是用血跡在紙上迅速勾勒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她的動作快如殘影，每一筆都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那些人臉彷彿是這些官員魂魄在人間的投影，帶著一絲不甘與茫然。
緊接著，她將這張畫滿了血臉的紙張往空中一拋。
“以魂為引，以官為媒，萬民請命，開天門！”
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官員魂魄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竟主動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那張黃紙之中。
黃紙在半空中驟然亮起，光芒不再是慘白，而是帶上了一絲微弱的金色。
紙張自行摺疊，最終化為一個手持朝笏、身穿官袍的紙人。
這紙人沒有五官，麵部就是那幾十張模糊的血色臉龐，層層疊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莊嚴。
“去！”沈紙衣朝著那扇被龍氣封死的青銅大門一指。
紙官人躬身一拜，不是拜她，而是朝著大門的方向。
它一步步走去，步伐沉重而堅定。
每走一步，它身上的金色光芒就強盛一分，那幾十張血臉似乎同時在發出無聲的吶喊。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紙官人身上散發開來，那不是法力，也不是陰氣，而是一種類似於民怨、又像是祈願的複雜意念。
當紙官人接觸到大門上那狂暴的龍形氣流時，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龍氣像是遇到了同源但又相悖的力量，開始劇烈地翻騰、咆哮。
紙官人身上的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溫柔卻又固執地滲透進龍氣的封鎖之中。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青銅大門上，那由龍氣交織成的複雜印記，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
就是現在！
沈紙衣再不遲疑，將那縷裹挾著裴驚舟神識的《紮紙錄》殘頁死死按在胸口，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貼著地麵朝那道裂縫疾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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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裂縫的瞬間，身後傳來了九幽陰冷的提醒：“冥市的交易，有借有還。你欠我一個人情。”
緊接著，便是林子謙那撕心裂肺的詛咒：“沈紙衣！我必將你挫骨揚灰——”
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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