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航行。那些名字，那些對不起，都在他心裡。那些站在門口看著的人，也都在他心裡。他們走了，他還在。他還要繼續。
手機響了。劉桐打來的。
「波SIR，那些筆記本，檔案館收下了。他們說會好好保存，讓更多的人看到。那些名字，那些對不起，會有人記著的。不會消失。他們還說要出一本專題冊，把這些年那些案子的資料整理出來，作為歷史檔案保存。」
江波握著手機。「好。謝謝你。替我謝謝他們。那些名字，不能白死。那些人，不能白活。」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邊，點了根煙。煙霧在燈光下飄散，像那些名字，像那些對不起，像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他想起湯圓，想起它舔他的手，想起它趴在他腳邊，想起它跑在前麵，跑幾步就停下來回頭看他。它不會回來了。它去找它們了。
手機又響了。秀英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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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回來吃飯。先生也在。他等你呢。餃子包好了，豬肉白菜餡的。湯圓不在了，它的碗我還沒收。我給它盛了一碗，放在它以前趴的地方。它要是回來，還能吃。它最喜歡吃餃子了，每次看你吃餃子，它都流口水。」
江波的眼淚流下來。「媽，我回來。等我。」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湯圓不在，沒有狗跟著他。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下樓，上車，發動引擎。車駛出市局，駛上長江路。那些名字，那些對不起，都在他心裡。那些站在門口看著的人，也都在他心裡。湯圓也在他心裡。
車開進小區，停在樓下。江波上樓，開門。屋裡很暖，餃子熱氣騰騰的。先生坐在桌前，抱著那本本子。他看見江波，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但江波看得心裡一暖。
「回來了？湯圓走了。它去找它們了。它在那邊不會孤單。有阿珍，有小梅，有秀蘭。它們陪著它。它那麼乖，到哪兒都招人喜歡。」
江波在他對麵坐下。「先生，那些筆記本，檔案館收下了。他們會好好保存。那些名字，那些對不起，會有人記著的。不會消失。他們還要出一本專題冊，把那些案子的資料整理出來，讓更多的人知道。」
先生點頭。「好。你辦得好。你和你父親一樣。做事仔細，想得周到。他不會看錯人。他要是知道你把那些筆記本捐了，讓更多人看到，他會高興的。他查了一輩子，就是想讓人知道真相。你幫他做到了。」
秀英端著一盤餃子走過來，放在桌上。「吃吧。趁熱吃。別光說話。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湯圓的那一碗，我放在它的碗裡了。它要是回來，還能吃。它最愛吃你媽包的餃子了。」她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江波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豬肉白菜餡的，和以前一樣好吃。皮薄餡大，汁水鮮美。他嚼著，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想起湯圓趴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口水流了一地。他想起它用頭拱他的手，像是在說，給我一個，給我一個。他想起它吃餃子的樣子，一口吞下去，連嚼都不嚼，咽完了又抬起頭看他，尾巴搖得像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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