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陽隻身赴險,前往富商家中。
醫院裡,蘇月寸步不離地守著,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巴巴地等著那人的消息。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若不是為了她同窗好友的婚姻大事,喬陽何須冒此風險?
一想到這裡,蘇月心頭便沉甸甸的,愧疚與擔憂交織,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
病房裡漸漸安靜,兩人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喬陽。
蘇月輕聲問道:「劉老先生,我看您和喬先生談吐氣度都非同一般,絕非尋常江湖人,想來都是極有學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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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尚渾濁的眼睛微微一動,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是有些文化,可不能帶『極』字。
我年輕時本是私塾先生,後來雙目失明,才不得已放下書本,學了算命占卦、說書測字這一行,又當起了帶徒的師父。」
頓了頓,老人語氣驟然變得驕傲。
「可喬陽不一樣——他是正經讀過書的!寶坻模範小學畢業,私塾功底更是紮實,放在十裡八鄉,那都是頭一份的才子!」
蘇月眼睛一亮,聽得專注。
「他打小就是神童,小學霸的名聲,方圓幾十裡無人不知!」
劉尚說得激動,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當年全縣統考,他次次全校第一,總成績全縣榜首,連縣教育部門都專門下文表彰,那可是咱們鄉裡頭一份的榮耀!」
「三年級時,一手毛筆字就寫得有模有樣。逢年過節,西南屯家家戶戶的春聯,全是他執筆書寫;
誰家紅白喜事需要寫文書、記帳目,第一個想到的準是喬陽。小小年紀,便已名揚鄉裡。」
蘇月聽得心神搖曳,對喬陽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這孩子從小心高氣傲,誌在四方。十八歲那年,他不顧家人勸阻,約上鄰村夥伴,毅然奔赴天津闖蕩。當年他離家時,口中念的正是那句——」
「男兒立誌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間處處是青山。」
蘇月下意識輕聲接道,眼眸裡已泛起微光。
「對!就是這首!」
劉尚一拍大腿,神情振奮。
「喬陽到了天津,沒多久就被工頭和經理看中,當作重點栽培,前途一片光明。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他忽然患上眼疾,天津的醫院治不好,隻能回鄉醫治。誰料接連遇上庸醫,一雙眼睛徹底耽誤,最後才拜在我門下。」
說到這裡,老人滿是心疼。
「但天才就是天才。旁人要學三五年的本事,他不到一年就融會貫通,一點就通。
我老伴和母親都私下說,這孩子怕是文曲星下凡,我也曾暗中覺得,他許是哪位大師轉世。
可他隻說,不過是比旁人多下了幾分苦功。」
蘇月輕輕點頭,心中震撼。
「我後來也想明白了,哪有什麼轉世重生,隻是他天生聰慧,乾什麼都有天賦。算命、占卦、抽貼、擇日,我把壓箱底的本事全教給了他。
步入江湖後,他又另拜名師,學了聽音辨相之術,僅憑聲音氣場,便能斷人性格命運。他在勸業場測字,便是將算命術與聽音相法合二為一,才有那般神準。」
她忍不住追問:「那他的武藝……為何也那般高強?莫非老先生您也是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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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尚啞然失笑。
「我不過是身強力壯,論打架尚可,論真功夫,遠不及他。他們村中有一座千年古寺,寺中僧人武藝高強,常年辦武術培訓班。
喬陽幼時便在那裡習武,日日觀摩苦練,再加上過人天賦,竟練就了近身搏殺的硬功夫,尋常三五人近不得他身。」
「劉老先生,您再多說一些他的事吧!」
蘇月目光灼灼,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劉尚輕嘆一聲,神色驟然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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