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用玉柄拂塵的尾端,極其緩慢、極具壓迫感地挑起葉闌的一縷長發:“依奴才看,不如將這毒婦交給我東廠詔獄。詔獄裡有一百零八道大刑,奴才親自出馬,剝皮抽筋、刺骨炮烙……不管什麼金庫銀庫,哪怕是太醫院的藥方,奴才也能一字不落地從她嘴裡撬出來。陛下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無不遍體生寒。落入東廠詔獄,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葉闌的目光與謝景淵在空中交彙。
一個是前朝第一暗殺教頭,一個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九千歲。
外人看來,這是東廠督主在向鎮國公府發難,要將這孤兒寡母生吞活剝。但在兩人視線觸碰的零點一秒裡,葉闌卻清楚地捕捉到了那雙陰翳黑眸中,一閃而過的、近乎哀求的暗示。
【順著我演。我護著你。】
葉闌心頭莫名一跳。這種將後背交給另一個人的默契,她已經兩輩子沒有體驗過了。
這死太監,演技倒是渾然天成。
葉闌眼底飛快劃過一絲興味,麵上卻瞬間配合地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極度戒備與忌憚的冷意。她猛地偏過頭,甩開謝景淵的拂塵,往後退了半步,咬牙切齒道:“九千歲好大的威風!真當我是軟柿子不成?”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宣帝:“陛下!金庫的機關陣圖錯綜複雜,全在臣婦一人腦中,未曾留有紙筆。九千歲手段毒辣天下皆知,臣婦若是落入東廠手裡,稍有不慎被折磨死了,或者痛極之下記錯了乾坤八卦的方位……陛下開啟金庫之時,迎來的可就不是《長生經》,而是足以讓整座皇城陪葬的機括毒水!”
她這番話,句句戳在宣帝的多疑上。
宣帝最怕什麼?怕死。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看著下方這兩人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模樣,宣帝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反而悄然鬆了半分。
宴無垢是皇權最鋒利的狗,且一直覬覦鎮國公府的權勢;葉氏是前朝餘孽,手中握著驚天寶藏。這兩人互相牽製、互相防備,才是帝王最願意看到的製衡之局。
若真把葉闌逼急了,玉石俱焚,那長生不老的機緣便徹底斷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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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謝明舟不知內情,眼眶通紅地死命拽住葉闌的衣袖,衝著謝景淵怒吼,“你休想動我母親!若敢碰她一根指頭,我謝明舟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謝景淵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這個往日裡沉穩多智、此刻卻像頭護崽幼狼般的大兒子,指尖在袖中死死掐進肉裡。
麵上,他卻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哼,拂塵一揮,連看都不看謝明舟一眼,隻是幽幽對宣帝進言:“陛下聽聽,這謝家大郎倒是母慈子孝。既然葉氏怕死在詔獄,那便更簡單了。奴才願替陛下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地‘看管’這位鎮國公夫人,隻要她還能喘氣,總有法子讓她把圖紙畫出來。”
宣帝靠回龍椅的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上的金龍。
大殿內的漏刻“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良久,宣帝終於停下了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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