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寶藏,刀尖上的博弈籌碼
宣帝的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順著冰冷的金磚地麵蜿蜒而下,死死纏住了葉闌的咽喉。群臣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觸怒了龍顏,惹來滅頂之災。
斷了右腿的謝明舟麵色慘白,冷汗濕透了裡衣。他死死咬著牙,單臂撐地,試圖用稚嫩卻堅硬的脊背擋在葉闌身前。他深知“前朝餘孽”這四個字的分量——那是足以讓鎮國公府九族儘誅、挫骨揚灰的死罪。
“陛下……”謝明舟剛一開口,嘴角便溢出鮮血。
一隻微涼的手落在了他的肩頭。
掌心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卻有著不容置喙的安撫意味。
葉闌按住了大繼子顫抖的身體,視線越過地上羽林軍統領趙衝那具喉骨儘碎的屍體,緩緩抬眸,迎上了九五之尊那充滿殺機與貪婪的審視。
她沒有跪地求饒,也沒有驚慌失措。那雙總是透著幾分沒睡醒的慵懶狐狸眼中,此刻卻如深潭般幽冷。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崩潰的雷霆之怒,葉闌忽然笑了。
那是一聲極輕、極淡的冷笑,在空曠的大殿中猶如利刃出鞘。她甚至微微抬起手,用拇指隨意抹去濺在側臉的一滴血珠,姿態肆意得仿佛身處鎮國公府的後花園。
“陛下好眼力。”
五個字,輕描淡寫,卻猶如平地驚雷,炸得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癱倒在地的禦史大夫劉淵駭然瞪大了眼睛,就連高坐明堂的宣帝,捏著龍椅扶手的手指也猛地一頓。誰也沒想到,麵對這種死局,這惡毒寡婦竟連半句狡辯都沒有,直接認了!
站在龍椅下首陰影中的謝景淵,眼睫微垂。緋紅色的金線蟒紋曳撒下,他渾身的肌肉已緊繃至極限。那一串掛在腕骨上的玄鐵佛珠被他捏在掌心,拇指指腹死死壓著一顆佛珠的邊緣,骨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起森冷的蒼白。
隻要宣帝敢吐出一個“殺”字,他袖中那枚崩了刃的玄鐵袖箭,會毫不猶豫地洞穿皇帝的喉嚨。大不了,今日便反了這大業朝,帶著她和崽子們殺出一條血路。
“你倒是痛快。”宣帝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越發陰鷙多疑,仿佛要在葉闌身上剜出一個洞來,“既然認了,那便該知道,按大業律例,前朝餘孽,當處以極刑,淩遲處死。”
“臣婦自然知道。”葉闌迎著天威,嗓音清越,擲地有聲,“但臣婦更知道,若臣婦不是天機閣的人,又怎會知曉前朝太祖留下的那座‘太祖金庫’,究竟藏在何處?”
“太祖金庫”四字一出,偌大的金鑾殿仿佛被人抽乾了所有的空氣。
宣帝的瞳孔在刹那間劇烈收縮。那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偽善麵具,終於裂開了一道名為“貪婪”的縫隙。
曆朝曆代皆有秘聞,前朝覆滅之際,末代君王將半壁江山的財寶、無數絕世兵書,以及一卷傳聞中可讓人返老還童的《太乙長生經》,儘數封存入一座地下金庫。而那座金庫的守陵人,正是前朝第一暗衛組織——天機閣。
大業朝立國百年,曆代君王都在暗中查探,卻始終一無所獲。如今的大業國庫,早已被劉淵這等蛀蟲掏得半空;而宣帝近年沉迷方士煉丹,對“長生”二字的渴望,更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葉闌拋出的這個誘餌,不僅肥美,更是精準地掐住了宣帝的命門。
“一派胡言!”宣帝猛地拍案而起,怒極反笑,眼中卻閃爍著幽暗的光,“你以為拋出這等無稽之談,朕就會留你一命?”
“無稽之談?”葉闌脊背挺得筆直,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陛下不妨想想,鎮國公府這七年來窮得連屋漏都修不起,臣婦一個後宅婦人,若無底牌,怎教得出明舟方才那套‘鹽鐵互市、廢除苛捐’的通天策論?又怎敢在陛下這金鑾殿上,徒手捏碎羽林軍統領的喉骨?”
她微微停頓,目光如鉤子般直直刺入宣帝心底:“退一萬步講,陛下每年耗費數百萬兩白銀煉製那些丹砂鉛汞,難道就不想親眼看一看,那金庫裡的《太乙長生經》是真是假?”
精準打擊,毫無廢話。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就是上位者那永無止境的貪欲。
宣帝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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