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聯
珈譽府。
頂層偌大的公寓內，一片漆黑，隻有城市的燈光從落地窗透進來。
客廳的沙發背後，依稀能看見顧司宸上半身的輪廓。
他席地而坐，背靠著沙發，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隨意伸著。無數個酒瓶在地毯上歪歪斜斜，有的空了，有的還剩一半。他手裡還握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雙眼沒有聚焦地看著窗外的燈火，腦子裡全是喬宴清說的話。
“更準確地說，是幫你清除掉一個威脅巨大的情敵吧？”
“所以，你怕結果不如你意，索性替她做了決定，不是嗎？”
“你小子，那麼早就開始惦記我妹妹了？”
是啊，他怕。
他怕失去喬知予。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高中時看到她跟安淮並肩走在校園裡，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開始的嗎？是從她每次跟安淮聊攝影聊得眉飛色舞，而他隻能站在旁邊當背景板開始的嗎？
還是從更早，早到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她就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
他想起那些年，她總是跟他作對。他說東，她偏往西。他們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好像天生就是一對宿敵。
可安淮不一樣。
安淮能跟她聊攝影，聊電影，聊音樂，聊那些他不擅長也不感興趣的話題。
所以他嫉妒安淮，嫉妒得發瘋。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那麼嫉妒一個人。
直到他看到了安淮寫給喬知予的那封信。
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找到了這個人致命的缺陷。他告訴自己，安淮配不上喬知予，一個連當麵告白都不敢的懦弱男人，有什麼資格喜歡她？
他隻是幫她篩選掉一個不合格的追求者，僅此而已。
就像他跟喬宴清說的一樣，他當初也是這樣說服著自己。
所以他隱瞞了那封信，替她做出了選擇。
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藏起了自己那點卑劣的私心。
顧司宸又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下去。
酒精在胃裡燒起來，讓他的大腦清醒得可怕。
原來他的心，比他自己還要先做出選擇。
原來那麼早，早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就已經是他最怕失去的人。
他想起她質問他，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錯。
其實他知道自己有錯，但他給她的回答也是實話。
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
那麼多喬知予的追求者，他根本都不放在眼裡，隻有安淮，是那個最有可能把她從他身邊帶走的人。
所以，他一定會杜絕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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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上，他有錯，但是他不後悔。
他後悔的是另一件事。
下午在辦公室裡，喬知予紅著眼眶說：“但凡你說一句對不起，承認自己這件事情上做的不對，我都會原諒你。”
在那個時候，在她說出“結束”之前，他就應該抱住她，真誠地和她道歉，坦誠自己那點不堪的心思。
她覺得他哪裡做得不對，他可以改。他願意為她低頭，願意為她改變，願意把那些與生俱來的驕傲一點一點收起來。
這個世界上誰都不能讓他低頭，但唯獨對她，他願意。
她給了他機會，可他偏偏死撐著那點可笑的驕傲，眼睜睜看著她對自己失望。
這件事，讓他後悔不已。
手機就放在腿邊，他拿起來，點開和她的對話框。
指尖在屏幕上敲擊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他隻發了三個字：「對不起。」
而另一邊，喬知予正在床上輾轉反側。
滿腦子都是下午和顧司宸在辦公室裡對質的畫麵。
手腳冰涼得厲害，那種冷像是從心裡滲出來的。
她忍不住回想，有顧司宸在身邊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暖暖的，他會把她的腳夾在小腿之間捂熱，她還可以把手放在他肚子上取暖。
可都結束了，是她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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