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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去了趟雜室，從書架的最高處取下一個精致的畫筒。
小葉紫檀質地的畫筒入手微沉，泛著淡淡的木質香氣，這是祖父在她及笄時所贈，四年來被她妥善收藏，隻有偶爾才會展開欣賞片刻，便又鄭重的收回。
她摩挲著筒麵的紋路，想起謝文漪先前贈與潤兒的那枚玉佩，她看得出來價值不菲。今日謝府著人送的賀禮堆了半張桌子，還有臨江閣一席難求的晚膳。雖然談銀子很俗，謝家也不缺銀兩，但是她隨玉更不喜歡欠人情。
隨家如今的境地大不如前，實在是沒有什麼可回贈的，即使翻箱倒櫃找出些金銀珠寶，怕是也入不了謝家的眼。況且當初這門差事是她自己主動攬過來的，斷然也沒有讓父母替她費心償還人情的道理。
思來想去，唯有手中這幅字畫，是她最珍貴，或許也是世俗眼中算作貴重的的物什了。
隨玉坐到案前，一副青玉梅花耳墜在的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次為了給謝文漪準備及笄禮，隨玉在庫房一堆玉石裡麵翻找了許久，好在她們隨家祖上也曾富庶過，終究給她尋到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
隻是她學藝不精，能力有限，零零碎碎地花了半年時間，最後結果呈現的也不甚滿意。
一並尋到的還有手中這塊質地勻靜的青玉，奈何有些小巧，思索了幾日決定雕琢成一副耳墜，原本是留著自賞，眼下她打算作為回禮送給謝文漪。
隻是這耳墜還需要一些時日拋光，她將桌上的油燈端到跟前，取過細磨的皮革，指尖撚著玉飾細細摩挲，燭光將她專注的側臉映在窗紙上。
紅岫輕手輕腳進來給她披上外衣，忍不住勸：“小姐何必急在這一時，仔細傷了眼睛，明日再弄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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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抬頭笑了笑，鬢邊碎發隨著動作輕晃：“祖父前幾日來信，他腿腳這些年越發不利索了。我打算過些天便動身去蘇州看看他，總得把這些弄妥當才好。”
紅岫聽了，便不再多言，隻悄悄替她添了燈油，又去廚房端來了一小碟杏仁酥放在案邊。
差事了結後日子變得清閒，隨玉也多了功夫和友人相聚。征西將軍家的小女兒秦風意，家住得離隨家不過半條街，當初謝家招書畫先生的消息，便是她興衝衝跑來告知隨玉的。
這日午後，秦風意揣著包零嘴兒，盤腿坐在雜室的矮榻上，一邊劈裡啪啦嗑著瓜子，一邊眉飛色舞的和隨玉分享京城趣聞。
“…你是沒瞧見，榮國公世子前日在南風館，為了個小倌一擲千金，把那些看熱鬨的都驚著了！”秦風意吐掉瓜子殼，眼睛裡滿是看好戲的神采，“說起來榮國公世子也算京城排名前三的貴公子，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誰知竟然好這口。”
榮國公世子隨玉也曾見過，長相隻能說是五官俱在，她對那些所謂的排名實在是不敢苟同。
隻是確實沒想到榮國公世子人不可貌相，南風館顧名思義是個小倌館，名聲在外連隨玉都有所耳聞。
秦風意擺擺手不以為意：“京城是有比他俊朗的，但是人家榮國公背景擺在這裡，試問，真正做到才貌家世俱全的，整個京城都數不出十個人來，現在再算上不好男風的，可能一隻手都沒有。”
“不過，”秦風意突然湊近身子，小聲八卦道，“你見過謝家二公子謝文洲沒有，聽說生得極俊？隻是常年不在京城，不知道到底是何模樣。”
隨玉停下手中的刻刀，想了想，客觀回了兩個字：“尚可。”
“那便是極好了。我阿父和他打過交道，說他年輕有為，前途不可估量，隻可惜，家世差了點。”
秦風意惋惜的歎了口氣，轉眼又說起別的：“對了，你還記得沈春衡吧？他前陣子剛高攀了個勳貴小姐，結果你猜怎麼著，府裡的通房都快臨盆了，鬨得雞飛狗跳的，還好你當年沒看上他。”
看著秦風意撇嘴滿是不屑的樣子，隨玉不禁失笑，壓根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不過說起來她還要感謝沈春衡，用秦風意的話來說，若不是當初隨玉給沈春衡的那一腳，她還不願意和隨玉這種養在深閨的女子做朋友。
看著隨玉指尖翻飛，在玉石上細細拋光，秦風意忍不住讚歎：“真佩服你的耐心，換了我，怕是早就把這些石頭扔了。”她忽然話鋒一轉，“你爹娘最近有催你婚事嗎？”
“嗯。”隨玉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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