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孫子一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文漪的事情我還不能過問了！”
看著謝文洲格外冷漠的麵容，謝老夫人忽然想起，這般的謝文洲，她幾年前就見過，隻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她忘記了，還當對方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
“自從六年前起，這就不再是您主管的謝家了，有些事情我沒和您清算，不代表沒有發生。若以後再讓我聽見或者看見…”
“什麼嘛！說話聲音這麼小！”謝文漪努力將耳朵附在牆壁上，隻可惜謝文洲的聲音時有時無，她聽不真切，隻能換個姿勢繼續尋找合適的位置。
“阿玉姐姐，你也一起來嘛！”她還不忘向身後的隨玉發出了邀請。
被她再度拽回的隨玉已經破罐子破摔：“你要聽自己聽，我累了。”
“別啊，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不好奇。”這世上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隨玉心裡還是有數的。
謝文漪撇撇嘴直起身：“好吧，不聽了不聽了，無非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說出來都沒意思。”
隨玉瞥了她一眼：“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是呀，裡麵在說的無非是六年前的破事。”謝文漪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阿玉姐姐，白日我就問過你，你還真當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嗎？”
“那你怎麼——”
“這你就不明白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隨玉抱著胳膊若有所思：“有道理。所以你今天拽著我不放，也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哎呀這個……”謝文漪拍了拍腦門，完蛋，一不小心得瑟過頭了。
隨玉哪還有不明白的？該死，她就不該心軟的。兩年前她就知道，謝家沒有一個人正常人。
“哎，阿玉姐姐你聽我解釋，你去哪啊，我院子在那邊！”
“你讓我一個人靜靜。”
謝府地勢開闊，布局繁雜，隨玉很早便見識過，說是一個人靜靜她也不敢亂走。一來怕迷路，二來實在不想再撞見什麼人。
隨玉沿著回廊，慢慢往謝文漪院子相反的方向走去。腦子裡回想起白天自己做的事，還有方才謝府正廳的那一幕。
隨玉的思緒有點混亂，理智告訴她謝家的事情與她毫無關係，但她真正看到謝老夫人那利欲熏心的麵目時，還是忍不住憤怒。至於謝文漪，小姑娘在這樣的環境下，能有幾分心眼她毫不意外，方才也不過是逗逗謝文漪罷了。
那她在無力什麼呢？
是謝文漪無法改變的命運，還是她自己也看不清的未來。
隨玉尋了處石凳坐下，將身子埋在月色映照的樹影裡，昔日遠山書院的過往，家中爹娘的教導，如今一一在腦海浮現，往日被幸福包圍的自己，像是愚蠢的第一次見識到世間的險惡。
不對，除卻家中變故之外是第二次了，隻是她還沒有習慣，或許永遠也不會習慣。
隨玉仰頭望向天上的月亮，宛若銀弦的月牙散發著淡淡的瑩輝，她任由自己的思緒雜亂紛飛，靜靜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熟悉的對話聲。
“大哥，你跟我來一下，有事找你。”
“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我回屋換身衣服，等會還要去看看文漪。”
隨玉心裡咯噔一下，看著周圍不甚明朗的環境，不是吧兩位大哥，有庭院不進偏在屋外聊天，也不怕被人偷聽。
她看向身旁的月洞門，謝家兄弟此時與她不過一牆之隔，當真是進退兩難。隨玉隻好縮在陰影裡，又如方才一樣裝起了木頭人。
“我打算，讓老夫人對外告病休養。”謝文洲的嗓音低沉清晰的傳了過來。
謝文瀾歎了口氣，良久道：“你安排吧，我沒意見。”
“我就快要離京，府裡日後還得你多照看了。”
謝文瀾語氣也有點低沉：“我本該做的，你放心，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文漪她…”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便被謝文洲打斷：“大哥，謝文漪畢竟姓謝，她不是傻子。若不是今天鬨的這出，老夫人遲早還會整別的幺蛾子，眼下這樣反倒一勞永逸。隻是她也不甚聰明……偏選了讓所有人都不痛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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