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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穩穩地停在了謝府正門前。
隨玉跟著謝文漪下了馬車，抬頭便見謝老夫人立在門內石階上，青灰色的褙子襯得她滿臉寒霜，她盯著謝家兄妹三人，沉聲道：“你們都跟我過來。”
那語氣沉得像淬了冰，十有八九是為了今日重陽宴上的事。隨玉對著謝文漪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那我先去你院子了？”
誰料剛好被另一側的謝文洲看的清清楚楚：“隨姑娘，你也一同過來吧。”
隨玉驚訝地指了指自己，也顧不得前麵的老夫人是否聽見：“我？我去做什麼，你們謝家內部的談話，我一個外人在不太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謝文洲語氣雖然平淡，卻隱隱帶了一絲玩笑意味，“說不定你在，老夫人還能少說我們兩句。”
隨玉聞言歎了口氣，罷了，幫人幫到底。她提著裙擺，跟上謝文洲的腳步進了正廳，全然沒有瞧見身後謝文瀾與謝文漪麵麵相覷，滿是震驚的眼神。
“我沒看錯吧？二哥他剛剛……是在開玩笑？”謝文漪揉了揉眼睛。
“你應該沒有看錯，因為我也聽見了。”謝文瀾煞有其事的點頭。
他忍不住咂了咂舌，什麼叫“老夫人少說他們兩句”？謝文洲今天能不反過來找老夫人算賬，他謝文瀾的名字從此都倒著寫。
謝文漪還是覺得過於玄幻：“大哥，這二哥該不會是個假的吧？或者，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
謝文瀾當即抬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瞎說什麼呢！平日不好好讀書也就罷了，那麼多話本白看了？文洲他這分明是老樹開花！在心儀的姑娘麵前展現一下自己的風趣，你懂不懂？”
謝文漪揉著額頭委屈道：“這也太恐怖了……”
“怕什麼，反正又不是對我們說的。”見謝文洲幾人漸行漸遠，謝文瀾立刻拽著她快步跟上，“別發呆了，走吧。”
正廳內檀香嫋嫋，謝老夫人端坐主位，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滿室寂靜，隻能聽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片刻後，她目光直直投向了謝文漪：“文漪，我昨晚是怎麼和你交代的？今日遊園的時候，你跑哪兒去了？”
謝文漪垂著頭站在一旁，指尖摳著袖口的花紋不吭聲。
“我問你話呢！”老夫人重重放下茶盞，青瓷與桌沿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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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瀾見狀輕咳了一聲，替妹妹解了圍：“文漪白日是被我喊走的。”
“你喊她做什麼？”
謝文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欠身問道：“祖母找她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若是被我耽擱了，孫兒在這給您賠罪。”
“也不是什麼大事。”謝老夫人見此放緩了語氣，“不過是想把她介紹給眾位夫人認識，這次宴會多好的機會，適齡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文漪也及笄了，該許配人家了。”
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若不是隨玉知道內情，定當認為這是一個體恤晚輩的好祖母。
“是嗎？”謝文洲忽然開口，話裡話外是毫不掩飾的諷意，“我還以為祖母，是已經給文漪挑好夫婿了，現在隻不過是來告知我們的。”
隨玉看這架勢，還有謝文洲的神態，當即轉身就想溜走，卻被身旁一直在裝聾作啞的謝文漪死死拽住。
謝文漪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還有幾分興奮：“阿玉姐姐，接下來的情節可比話本精彩多了，你不留下來看看嗎？”
隨玉瘋狂搖頭：“我不想，我困了，我要睡覺，先走了。”
可謝文瀾早已讓桓叔把廳門關上，他立在謝文洲身旁，眼眸裡滿是複雜的情緒：“這裡都是自家人，祖母，咱也別兜圈子了。孫兒問您，是您決定要把文漪嫁給榮國公世子的嗎？”
身後的隨玉在心裡哀嚎，她算哪門子的自家人？就不能讓她先離開再說這些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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