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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麼？
隨玉疑心自己聽錯了，她與謝文洲向來交集寥寥，何來對他有誤解這一說？
但她還是維持著禮貌，溫聲道：“怎會？早就聽聞二公子高瞻遠矚，善謀全局，是難得一見的經世之才，我向來敬佩。”
雖然聽著與素日裡旁人評價並無二致，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客套話，但卻足夠讓謝文洲眼中漾起笑意。
“是嗎？可隨姑娘都已經到了我知還院的門口，竟然連喝杯茶的薄麵都不肯給嗎？這可不像是對我沒意見的樣子。”他的語氣裡帶了幾分揶揄。
隨玉微微睜大了眼，這才發現這位謝家二公子竟也如此難纏。迎上對方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無奈點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踏入知還院，滿園草木蔥蘢。但除此之外，給隨玉的感覺唯有一片空曠寂寥，廊下不見多少人影，遠不似謝文漪的枕月軒那般鮮活熱鬨。
她目不斜視地跟著謝文洲進了書房，立刻有仆從奉上了一盞熱茶，嫋嫋白霧模糊了眼前的光影。
正當隨玉以為會陷入沉默，無話可說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謝文洲身後的牆麵，驟然定住，那幅被她送出的《遠山秋景圖》，赫然掛在了牆壁之上。
“這幅畫，怎麼會在你這裡？”她訝然地看向謝文洲。
謝文洲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放下茶盞溫聲道：“前幾日在大哥院中偶然見得，他隨意擱在案上。我見那小葉紫檀的畫筒質地不凡，料想裡麵定是主人極起珍愛之物，打開一看，竟然是蘇山長的《遠山秋景圖》。”
他頓了頓，語氣帶了絲輕快，“我便從兄長那裡‘順’了過來。”
“蘇山長？”外界鮮少有人如此稱呼蘇硯，除非…...隨玉心頭一動，“謝公子可是曾……”
“在下有幸在遠山書院求學了兩年。”
燭火跳動間，隨玉的眉眼愈發柔和，她莞爾一笑：“是我眼拙了，倒是不知謝公子是書院的師兄。”
見她目光始終附著在畫上，謝文洲取下畫軸遞了過去：“聽聞此畫是隨姑娘贈予謝府的？”
“正是。”隨玉輕撫著裝裱精致的卷軸，眼中滿是欣慰，“沒想到今日還能再欣賞一遍，謝公子有心了。”
比起放在書架上蒙塵，這幅畫能遇到真正喜歡且懂得愛護的人，隨玉已經心滿意足。
話題一旦打開，兩人間的疏離便淡了許多。
“……我求學時，觀星閣還在修繕，年年說要完工，卻不知後來究竟是何時建成的？”謝文洲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
隨玉歎了口氣：“我結業後一年便建成了，可惜我盼了好久，終究是錯過了。”
“說起來，我已許久沒回書院了。”
“其實和以前也沒有什麼不同，我偶爾去探望一下林鶴老師，山路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走。”
謝文洲附和了一聲，隨後讚歎道：“林鶴先生的畫堪稱書院一絕，我有幸旁聽過幾次她的課，至今受益匪淺。”
提及恩師，隨玉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語氣驕傲道：“對呀！老師真的特別厲害！她筆下的山水真的靈動至極，人物的韻味真的更是傳神！”
隨玉仿佛遇到知己一般，一連用了好幾個“真的”，這是她難得用如此直白匱乏的詞語誇讚林鶴。
“不然也教不出你這般出色的學生。”謝文洲笑意不減，“文漪這兩年真的多虧你照拂。”
“謝公子謬讚了，我也不過學了些皮毛。”隨玉忽然想到什麼，好奇地追問了句，“不過書院課業向來是三年起，謝公子莫非聰慧至此，兩年就學完了所有內容？”
謝文洲眼簾微垂：“隨姑娘高看我了。是家中突生變故，不得不提前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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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隨玉便後悔了，她收起臉上的笑意：“抱歉謝公子，是我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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