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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辭聽到“謝文洲”名字的時候，神色訝然地睜大了眼睛，隨後眼尾倏然彎起，漾開幾分風流的笑意。
他微微搖頭，特地賣了個關子：“是也，非也。”
看著隨玉頗為嚴肅的模樣，柳青辭語氣悠然道：“姑娘不必如此緊張，我與謝文洲雖然不算朋友，卻也稱得上是舊識。”
他端起剛添滿的熱茶，卻沒有喝下，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今日尋你，確實是我唐突。方才得巧在街上瞧見你與謝文洲同行，說實話，我與謝文洲相識估計有十年之久，從未見他與哪位姑娘走得這般親近，一時好奇便攔了姑娘，還望海涵。”
隨玉的眉眼沒動分毫，聲音平靜無波：“是嗎？”
“姑娘不信？”柳青辭挑眉。
“嗬。”隨玉輕笑一聲。倘若這番話術，是從謝文漪那樣天真愛讀話本的小姑娘嘴裡說出來，或許還有幾分可信。至於對方，看起來更像是敷衍的愚弄。
更何況，隨玉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詰問，“我記得方才柳公子喊我的時候，喚的是‘隨姑娘’吧？”
“有嗎？”柳青辭故作茫然地偏頭，指尖抵著下頜，“許是姑娘聽錯了。”
“柳公子覺得我很好騙？”隨玉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添一絲銳利，“你說你姓柳，又怎麼篤定我會因為得知你的姓氏而停下腳步呢？”
若不是提前打探過她的底細，單憑看見自己與謝文洲同行便這般貿然找上來，隨玉不認為柳家會有這麼沒腦子的家主。
柳青辭臉上的笑意倒是更濃了些，他半撐著桌麵，目光細細打量著隨玉，從她緊抿的唇瓣到眼底的疏遠，明顯是對自己保持戒備之心。
良久，柳青辭眉梢幾不可察地向上一挑，嘴角仍是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玩味：“姑娘說的不錯，那我也不繼續繞彎子了。”
“姑娘是打蘇州來的吧？”他直奔主題，眼下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隨玉動向的了解，“可曾聽聞蘇州那幾家老牌成衣鋪接連倒閉的事？”
隨玉點頭，臉上不見意外之色。
“那相傳這事的幕後操縱者是江南柳家，姑娘也知情？”
隨玉再次點頭。
“可是江南，自古就沒有姓柳的大商。”柳青辭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一連串真正的幕後之人，姑娘知道是誰嗎？”
“難道不是你們京城柳家？”隨玉反問，語氣裡是恰到好處的疑惑。
柳青辭沒有立刻回答，又問起了隨玉另一樁問題：“姑娘如此關心，想必當初你們隨家的變故，與之有關，你也是清楚的？
隨玉眨了眨眼睛，回複的答案卻有些模棱兩可：“確實有所懷疑，聽說，似乎牽扯的不止一家勢力。”
“哦？”柳青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嘀咕了句，“謝文洲連這都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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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有沒有說，其實和我們柳家沒有一點關係呢，而是...”
隨玉追問道：“而是什麼？”
柳青辭乍然一笑，那雙清灰色的眼眸頓時變得璀璨極了，語氣頗為洋洋自得道：“而是——看樣子，姑娘對我也有所隱瞞呐。”
隨玉知道自己演技沒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柳青辭看出來也不意外，更何況，她對柳青辭有所保留才是人之常情：“公子想說什麼？”
“沒什麼，隻是想問問，姑娘對當年一事，到底了解多少。”
他沒再看隨玉臉上的表情，從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木牌，烏木質地泛著溫潤的光，上麵刻著繁複的纏枝雲紋，他遞給了隨玉，神色正經了兩分：“若哪日姑娘有了新的答案，或是發現了什麼新的東西，就拿著這枚牌子去城西的‘雲來客棧’，找掌櫃要一枚‘寒山箋’，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聊聊。”
說完，他很快又恢複了初見時的散漫模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茶水剛入喉，他便皺緊了眉，“嘖，果然涼了，便失了靈氣。”
“在下就不打擾姑娘了，若想通了，便按我說的找我。”他起身時，又特意叮囑了一句，“記住，別讓謝文洲知道我來找過你。他要是知道了，隻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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