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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曉色初綻，本該是朝氣盎然的清晨，謝府卻朱門緊閉，偶有微風卷起枯葉，在青石板上簌簌作響，偌大的府邸靜得像座被遺忘的凋敝空宅，連簷角銅鈴都斂了聲息。
沉重的門軸忽然發出“吱呀”一聲悶響，下人探出頭來，看清門外立著的人影時，瞳孔驟然收縮，連忙躬身：“二公子！您…您回來了！”
“謝文漪呢？”謝文洲聲線微啞，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下人眼神閃爍，支吾道：“這……老夫人說小姐近來心緒不寧，帶她去城外靜安寺祈福了，剛走不到半個時辰。”
謝文洲腳步猛地一滯，眸色瞬間沉了下去。臨行前，他以“舊疾未愈”為由，強令老夫人閉門靜養，如今卻主動帶著謝文漪外出，看來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真的發生了不少事情。
他又問：“謝文瀾呢？”
“大公子……還在房中未起。”
“真是好得很。”謝文洲低嗤一聲，“去把大小姐從靜安寺接回來，就說是我的吩咐。若有人阻攔，不必多言，直接逐出謝府。”
“是！”下人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便急匆匆去備馬。
謝文洲踏入主廳，徑直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連日奔波的疲憊與府中亂象交織，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連視線都有些發沉。
他無力地捏了捏眉心：“去，把大公子請過來。”
下方的仆人哪敢怠慢，跑得飛快：“奴才這就去！”
主廳內，丫鬟們垂首立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喘，不知道二公子在外麵遇到什麼棘手事，竟看著像索命的閻羅王一般。
隻怕待會兒大公子過來，要倒大黴了。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管家桓叔，見了謝文洲，他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關切：“二公子，您回來了。”
“嗯。”謝文洲頷首，指尖敲了敲扶手，“聽說最近府裡不甚太平？”
桓叔是府中老人，看著謝氏兄妹長大，此刻臉色凝重，欲言又止。
“怎麼？我不能知道？”謝文洲抬眼，語氣添了幾分迫人。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桓叔連忙躬身。
“都退下吧。”謝文洲揮了揮手，丫鬟仆役如蒙大赦，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
“桓叔，沒外人了，說吧。”
“多謝二公子。”桓叔鬆了口氣，挺直微駝的背脊，緩緩道來，“您走後，府裡安生了幾日。可沒過多久便是老太爺的忌日，大公子心善，念著老夫人在佛堂清修多日，便準許她出來祭拜。誰料祭拜過後，老夫人竟說自己‘病愈’，從此便出了佛堂，重新執掌了府裡的中饋。”
“蠢貨。”謝文洲低罵了一聲，他早該料到，謝文瀾那軟和的性子，根本鎮不住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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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叔等他氣稍平，繼續道：“老夫人表麵上吃齋念佛，整日閉門不出，實則在盤算別的心思。約莫半月前，突然來了幾位‘遠房親戚’，說是專程從老家來京城拜訪。他們初來乍到，言行規矩，看似沒什麼異動，實則把主意打到了大小姐身上。”
“先是讓女眷遞帖子，邀大小姐去參加詩會、畫社，帶她去街上遊玩，後來又借著‘賞梅’‘品茶’的由頭，故意安排她與幾位公子見麵。好在大小姐覺得那些人虛頭巴腦，玩了兩次便沒了興致，不再赴約。”
“可他們並未罷休，後來索性直接住進了府裡。大公子起初也察覺不妥，可老夫人在他麵前哭哭啼啼，說那些親戚多年未見，隻是來小住幾日，轉頭便走。大公子耳根子軟，架不住老夫人哀求，便鬆了口。”
聽著桓叔的話，謝文洲的臉色愈發難看。
“直到前段時間，老夫人拿了大小姐的生辰八字，要與那郭公子合婚，大公子才察覺不對勁，連忙派人給您傳了信。”
“郭？”謝文洲眉峰一挑，“老夫人娘家的那個郭家？”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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