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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洲尚未睜眼，耳畔先傳來“嘎吱”的脆響，像極了咬碎冰糖葫蘆時的清冽聲，混著謝文漪含混不清的嘀咕：“二哥這身子也太不濟了，不過坐了十幾日船，竟暈了過去？”
“我瞧著不像。”謝文瀾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先前他在外頭幾日不眠不休，也不見這般模樣，依我看，多半是，受了情傷。”
“哦？什麼情傷？大哥你快說來聽聽。”謝文漪頓時來了興致，歪著頭猜測道，“莫不是，被阿玉姐姐拒絕了？”
“誰知道呢，江南多女子，女子最多情。”謝文瀾笑的不懷好意，“你二哥，指不定把心思落在哪個姑娘身上了。”
“我才不信！”謝文漪立刻反駁，“大哥你又糊弄我，二哥性子冷得像塊冰疙瘩，才不會和你一樣。”
“嘿，你這丫頭片子！剛還沒找你算賬，我什麼樣你給我說清楚。”謝文瀾聽這話可不樂意了，“你二哥是性子冷，但是‘何意百煉剛，化為繞指柔’，你還小不懂男子…”
“咳咳——”謝文洲適時睜開了眼睛，打斷了兄妹倆的閒聊。再聽下去，指不定謝文瀾怎麼給自己編出一段風流韻事，敗壞他的清譽。
謝文漪聽到動靜，頓時喜出望外：“二哥你醒啦！”
謝文洲撐著身子坐起，額角仍有些暈脹：“我暈了多久？”
“半個時辰不到。”謝文瀾答道，“大夫說，你這是憂思過甚，再加上休息不足導致的。”
“二哥，你怎麼了？”謝文漪語氣關切，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八卦，“好端端去了趟江南，怎就變得憂思過甚了？”
謝文洲避開她的目光，淡淡道：“無事。你們先出去吧，我想歇會兒。”見謝文漪仍坐著不動，又補了句，“還有事？”
謝文漪眼睛亮了亮，湊近問道：“那什麼，二哥，阿玉姐姐……這次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提及“阿玉”二字，謝文洲心口又驟然一痛，聲音低了幾分：“…嗯。”
“太好了！我正想去尋她玩呢！”謝文漪雀躍起來。
謝文洲垂著頭，又“嗯”了一聲。
他突然感到渾身疲憊，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他重新躺下，閉著眼吩咐：“等老夫人回來，便說我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議。”
謝文瀾望著弟弟明顯落寞的神色，應了聲“好”，拽著還想追問的謝文漪出了門。
“你是說，你喜歡謝文洲？但是因為你們家的事情謝文洲之前插手過，所以，你和他注定沒有結果了？”
隨府內，秦風意驚得手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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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趴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許久才低低應了句：“或許吧。”
看著她眉宇間化不開的鬱色，秦風意一時失語。她從未想過，素來灑脫隨性的隨玉，竟有朝一日也會為情所困。
“這江南，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去。”
“風意，我…是真的有點難過。”隨玉的聲音輕得像一陣歎息。
“換作誰都會難過的。”秦風意拍了拍她的背，軟聲道，“好阿玉，沒事的，咱難過幾天就忘了吧。天下好男兒多的是，過幾日我讓我娘幫你留意著，給你介紹些新的認識。”
隨玉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不說我了，你呢？上次收到你的信，可把我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快就要成婚了？”
“還不是我娘催得緊。”秦風意頗為無奈，“我爹拗不過我娘，我也拗不過，隻好應了。”
“是哪家的公子？人品如何？對你好嗎？”隨玉抬眼，語氣裡滿是真切的關切。
“就是…呃…葉臻啊。”秦風意撓了撓頭，“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呆頭呆腦的書呆子，連騎馬都騎不利索。”
葉臻？這麼一說隨玉貌似有點印象，禮部尚書家的小兒子，依稀記得是個見了姑娘說話都會臉紅的靦腆性子。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她看著秦風意微紅的耳根，輕聲道：“你喜歡就好。”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秦風意擺了擺手，看得通透，“不過是他打不過我嘿嘿，說我嫁過去後，一切都聽我的，讓我安心做喜歡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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