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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洲呆了一瞬，臉上那抹慣有的沉穩消失不見，隻剩下幾分茫然的怔忪。
“是我現在……太難看了嗎？”他下意識抬手撫上臉頰，指腹掠過光潔的下頜。
晨間銅鏡裡分明沒有紮手的青茬，眼下也未曾見半分烏青，可隨玉方才的沉默，卻讓他生出幾分莫名的惶惑。
隨玉被這句帶著無措的話逗得彎了彎唇角，笑意卻轉瞬即逝，她斂起神色，語氣認真：“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注視著謝文洲，“我認識的文洲，一直是冷靜理智，矜貴有禮之人，而不是現在把自己困在角落，鬱鬱寡歡，任由情緒磨掉所有的鋒芒。”
安靜的知還院裡，隻有她的聲音清晰地落在耳邊，末了，她輕輕垂眸，連帶著語氣也軟了幾分：“我也不該如此。”
“我知道自己隻是個普通人，近二十年的時間，沒做成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也沒有什麼遠大誌向。可我自認為，一直都有認真樂觀對待生活，不算辜負時光。可現在……”
她頓了頓，聲音裡染了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我變得患得患失，自怨自艾，我不喜歡這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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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不能讓彼此變得更好，我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必要往來。”
“怎麼會沒有？”謝文洲幾乎是立刻想反駁，卻還是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等她把話說完，才一字一頓地開口。
“阿玉，隻有和你相處的每一日，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旁人眼中那個‘謝家二公子’，不是必須事事周全的‘謝文洲’，我隻是我自己，這怎麼不算變得更好？”
他目光灼灼：“而且阿玉，你在混淆視聽。有情緒、有欲望、有脾氣，難道就一定代表是壞事嗎？這說明我們真真切切的為對方開心著，難過著，說明你心裡……是有我的。”
隨玉猛地愣住，指尖微微蜷縮。
謝文洲說的沒錯，那份橫在心中，難以忽視日日夜夜躁動的在意，她根本無法否認。
世上的道理她都懂，娘親那些話裡的擔憂她也聽得分明，可或許是對謝文洲的期望太高，或許是對“伴侶”的定義太過純粹，她心裡那道坎，始終跨不過去。
“可是我……”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謝文洲卻已然懂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放得極為溫和：“阿玉，我們如今這樣，不是因為彼此往來，而是我做錯了事，才釀成這樣的局麵。你告訴我，如何才能補救，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隨玉搖了搖頭，眼底蒙著一層茫然：“我不知道。”
“那你今天為何而來？”謝文洲追問。
“因為我不想你這樣。”她的聲音很輕。
“你不是不想和我往來嗎？”謝文洲的語氣裡摻了點自嘲，“我過得如何，你何必在意？”
隨玉被問得微微一僵，不想再與他爭辯，準備甩開對方的手，身子卻仍然被謝文洲牢牢鎖在懷裡。
“你擔心我，是不是？”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
隨玉的肩膀微微繃緊，語氣帶著點賭氣似的別扭：“是又如何？你能別讓我擔心嗎？”
“隻要你願意管我，我就不讓你擔心。”他再度收緊手臂。
“文洲，”隨玉輕輕推了推他，聲音低了下來，“這是你自己的路，自己的選擇，我沒有權利說‘管’或‘不管’。”
謝文洲默默擁抱著隨玉。
“沒關係，阿玉。”謝文洲再開口時，聲音裡滿是懇切，“既然如此，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一切，都重新來過。”
隨玉望著他眼底的光，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玉走後沒一盞茶的功夫，謝文瀾就掀著簾子進了知還院。
見謝文洲不再是前幾日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連坐姿都挺拔了幾分，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嘖嘖，愛情這東西真是邪門。有的人來一趟露個麵，說些可有可無的話，連安慰一句都沒有，但偏偏就是比大夫的藥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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