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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態的走向，卻沒有如隨玉先前設想的那般展開。
或者說，她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當時並沒有領會謝文洲口中“那一天”的深意。
在征得爹娘的應允後，隨玉懷揣著雀躍的心思趕往遠山書院，她打算親口告訴老師林鶴，自己願意同她一道外出遊學。
然而還未踏入書院大門，喧鬨的人聲便先一步撞進耳中，往日裡書卷氣濃重的庭院，此刻竟擠滿了神色激動的學子，連空氣中都飄著幾分躁動。
“陶老來了！”
“老天爺！竟然是陶成明老先生！”
當有人高聲喊出這個名字時，隨玉聞言心頭也是一震。
陶成明她並不陌生，如今隨潤便是承了謝家的人情，才得以拜入陶老門下受啟蒙教誨。
雖每月不過三四次授課機會，可她瞧著隨潤靈動的思維，日漸沉穩的心性，便知這位老先生的學識絕非尋常。
如今聽聞陶老要在遠山書院開壇，為期更是整整一月，隨玉頗感意外。之前聽父親說，陶老先生早已不收親傳弟子，即便是偶有的講學邀約，也向來是婉拒居多。
這般久居林下、淡泊名利之人，竟願耗時一月公開授課，實在出人意料。
她踮著腳往人群裡望，恰好看見林鶴站在幾位同僚中間。許是感知到她的目光，林鶴轉過頭來，目光與她相撞時，又溫溫和和地朝她頷首。
而在林鶴前方不遠處，她還看見了謝文瀾，這位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散漫的謝家大公子，此刻正皺著眉聆聽山長說話，神情竟難得地帶著認真。
周遭學子的議論聲源源不斷地鑽進耳中，隨玉豎著耳朵聽了片刻，才理清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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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次陶老能來書院授課，全是謝家一手促成。他們不僅出資新建了能容納百人的講堂，翻修了年久失修的藏書樓，甚至還以陶老的名義設了“膏火銀”，專門獎勵每年課業最優的學子。
“這可是十年難遇的機會！陶老的課，便是在京城也得搶著聽！”
“誰說不是呢！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跟晏卿先生去江南遊學嗎？現在還去嗎？”
“去什麼去！遊學年年都有，陶老的課錯過了可就沒下次了！你沒聽說嗎？書院把後續所有活動都暫緩了。”
“那可不，連新講堂的匾額都是謝家請顏大家親手題的，這手筆，也就謝家能有了！”
聽著眾人的讚歎，隨玉卻悄悄蹙起了眉。若書院的活動全部暫緩，那她與林鶴的遊學計劃，豈不是也要泡湯了？
正怔神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語氣裡帶著幾分熟悉的親昵：“阿玉。”
隨玉回頭，便看見謝文洲站在不遠處的槐樹下。高大的身影被枝葉切割得明暗交錯，細碎的陽光落在他肩上，倒讓他平日裡俊朗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我們又見麵了。”他開口時，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
“文洲？你怎麼也在這？”隨玉有些驚訝。
謝文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溫熱的觸感隔著衣袖傳來：“此處人多，我們借一步說話。”
書院後山褪去了秋末的餘溫，早冬的寒氣已悄然漫開，澄澈的天光灑在覆著薄霜的草木上，泛著冷冽的清輝。
此處本就人跡罕至，此刻更顯靜謐，兩人尋了張石凳，並肩坐下時，衣袂間都卷進幾分微涼的風。
“阿玉，你怎麼在這裡？”
“來看望老師，不過沒想到會剛好遇見你，我剛剛還遠遠看見了大公子，瞧著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清閒了這麼久，總得讓他乾點正經活。”謝文洲輕描淡寫地帶過。
“是呀，現在書院上下人人興高采烈，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們謝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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