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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鶴得空與隨玉對坐細談時，簷角的銅鈴已搖過了近一個時辰。
林鶴輕輕拂去她發梢沾著的花瓣，聲音溫潤：“方才書院的動靜，你應該是瞧見了。”
“是。”隨玉點頭。
林鶴眉間攏著幾分歉意：“上次應允帶你同去遊學的事，怕是要食言了。”
隨玉抬眸，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容，話到嘴邊卻改了口：“無妨的，老師。我今日尋您，本就是想告訴您，我……不打算去了。”
“嗯？”林鶴微微詫異，按照她對隨玉的了解，對方應該不會拒絕才是。
“年關將近，我在蘇州也呆了不少時日，總該在京城陪爹娘守歲過年。”隨玉輕聲解釋。
林鶴聞言悄然鬆了口氣：“如此也好。隻是原本想帶你出去散散心，眼下怕是找不到更好的機會了。”
隨玉卻扯開了話題：“陶老先生的學識冠絕天下，他能親自來書院授課，這等良機實屬難得，老師您該高興才是。”
“自然。你沒見山長今日，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林鶴眼中也染上幾分笑意。
“真好呀，若有機會，我也想過來蹭蹭課，老師到時候你可得幫我通融一二。”
“你有這份向學之心，我求之不得，隻管來便是。”
隨玉欣然應下，林鶴望著她明媚的模樣，寬慰地點點頭：“瞧你如今，可比幾日前開朗多了。”
“有嗎？”隨玉雙手托住了臉頰。
“我瞧著和往日已經別無二致，嗯，笑容比今日山長臉上的還要多上幾分呢。”
隨玉眉眼彎彎：“老師您又打趣我，不說啦，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望您。”
林鶴抬手挽留：“坐下來用完午飯再走吧，一上午也沒空和你好好聊會兒。”
隨玉眉頭微動，準備再次婉拒。
林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可是有約了？”
“嗯。”隨玉大方承認了，“謝文洲，他還在外麵等我。”
“謝文洲？”林鶴似笑非笑地看著隨玉，今日的一切頓時變得有跡可循，”你們倆，這是和好了？”
隨玉點點頭又搖搖頭，語氣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堅定：“我們，都想繼續往前走的。”
林鶴本是打算再問幾句，可是看到隨玉溫柔的眼神，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出口：“你呀，終究是長大了，罷了，我就不挽留你了，去吧。”
隨玉屈膝朝她行了一禮，轉身笑著告退，飛起的發絲如同主人雀躍的心，在風中輕輕舞動，交織成一曲輕快的樂章。
林鶴走至窗前，目光望向門外，不遠處一名男子正靜靜佇立著，望見奔跑而來的隨玉時，沉靜的眉眼頓時如冰雪初融，他灑然一笑，快步迎了上去。
林鶴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了弧度。
秦風意被關在家中強製修習了半月的禮儀，今天趁她娘親去廟裡還願，立馬跑到隨玉麵前大吐苦水。
“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女子嫁人了就得事事聽夫家的，一輩子唯唯諾諾，聽這聽那，就是不能聽自己的，你說說，活得有多憋屈。”她憤憤不平地拍著桌子，語氣裡滿是不甘。
這話字字在理，可世道如此，她們終究難有太多反抗的餘地。
隨玉默默歎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隻能輕聲道：“我不知道別人是如何，但我們的秦女將，總歸不是聽命於人，逆來順受的性子。”
“那是當然。”秦風意揚起下巴，“葉臻若敢跟我玩這套，我就與他和離…”
隨玉連忙捂住她的嘴：“呸呸呸，大婚在即，怎麼能說這等不吉利的話。”
秦風意撇撇嘴，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
她眼珠子一轉，話題陡然切換：“不說我了，快跟我說說你和那個誰的事情！”
“哪個誰？”隨玉開始裝傻，端起茶杯掩飾心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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