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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意拉著隨玉還未邁入尚容堂，便被門首懸掛的招貼勾住了目光——《江南相思錄：謝郎癡心終不悔》的墨字格外醒目，再凝眸去看那配圖，竟然是畫師臆造的“謝文洲與賣花女月下相會”之景。
畫中景致栩栩如生，人物眉眼間的繾綣更是傳神，竟真勾勒出幾分旖旎纏綿的氛圍。
秦風意頓時來了興致，起哄著要買下細讀，順勢抽了本遞到隨玉麵前，語氣裡滿是打趣：“你看，我早跟你說了。這是流傳最廣的版本，嘖，畫得當真有幾分意思。”
隨玉麵色無奈地接住話本，本欲隨手放回架上，目光掃過封麵時卻驀地頓住，指尖落在“柬水門客”的署名上，她眉心微蹙，陷入了沉思。
尚容堂本就是京中鼎鼎有名的書坊，架上典籍包羅萬象，便是世間難尋的孤本也能在此覓得蹤跡，更不必說這類世俗話本。
眼下關於謝文洲的話本早已鋪天蓋地，版本更是繁雜多樣。隨玉雖不常讀這些，卻也在謝文漪的耳濡目染下知曉：話本多是編撰世家公子與閨閣小姐的軼事，為避嫌惹麻煩，作者往往以化名遮掩身份，像這般直接以謝文洲為原型著書的，實在少見。
更何況，謝文洲雖是皇商身份，在京城卻向來低調行事，許多人連他的模樣都未曾見過。
他在江南的行蹤，乃至如今的身體狀況，以謝家的勢力想要隱瞞，絕非難事。可眼下，這些事卻儼然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勢頭愈發興盛。
若無人在幕後刻意推動，怎會在京城蔓延得如此之快？還衍生出這般多的版本？這實在是蹊蹺。
更反常的是，謝家對此竟始終緘默，這麼多天來，絲毫沒有采取任何應對之策，全然不似他們的行事風格。
一念及此，隨玉心中已有了答案：能讓事態發展成這般模樣，幕後推手定然是謝家無疑。
能得出這般推斷並不難，可隨玉想不明白的是，謝文洲為何要這麼做呢？
她忽然想起此前在遠山書院相遇時，代表謝家出麵周旋的，是謝文瀾。
聽謝文洲當時的語氣，分明是他主動將謝文瀾推到台前，可經秦風意轉述的市井傳言裡，卻成了謝文洲病重無力掌控局麵，謝文瀾被迫接手卻又難堪大任。
隨玉的指尖輕輕拂過封麵，迎上秦風意擠眉弄眼的神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淺笑：“這本書，我買了。”
“啊？！”秦風意本是玩笑的表情瞬間凝固，隻餘滿臉錯愕，她實在沒料到隨玉會真的買下。要知道，對方向來不碰這些雜書的。
“我方才同你開玩笑的，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沒有，”隨玉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柬水門客”這四個字上，語氣平淡，“閒來無事，我也想來品鑒品鑒，這位柬水門客的文筆究竟如何。”
柬水門客，不就是“瀾”字的拆分麼？謝文瀾取這化名，當真是敷衍得有些過分了。
兩人在書坊裡隻簡單逛了片刻。先前吵著要來的秦風意，才掃了兩眼書架上的書，便覺頭昏腦漲，困意如潮水般湧來，連打了幾個哈欠。
隨玉拗不過她，隻好拿著那本話本找掌櫃付了銀子，然後陪著秦風意出了書坊。
街上正是熱鬨的時候，叫賣聲、笑語聲此起彼伏。秦風意素來對鋪子裡的刀劍斧鉞格外上心，奈何母親管得極嚴，如今更是不許她碰這些。秦風意隻能過過眼癮，一圈逛下來，終究是什麼也沒買。
倒是隨玉，先是為母親挑了一把雕花檀木梳，轉身看見旁邊擺著柄兔形柄的玉梳，那玉梳玲瓏剔透，模樣憨態可愛，便也一並取了下來。
秦風意湊過來瞟了一眼，好奇問道：“給誰買的？”
隨玉唇邊漾開一抹笑意：“就不能是給我自己買的？”
“哼，我還不了解你？這種小姑娘的玩意兒，你才不會喜歡。”秦風意撇了撇嘴。
隨玉被她逗笑，輕聲坦言：“是給文漪的。上次她送了我一支玉鐲，我一直沒尋到合適的物件還禮，眼下碰到這玉梳，瞧著還算精致，希望她能喜歡。”
“嘖，你對你這位未來小姑子，倒是上心得很。”秦風意促狹地眨了眨眼。
“你又在胡亂說些什麼。”隨玉麵上泛起一絲薄紅，伸手輕輕拍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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