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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隨母正招待著謝文洲，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隨母神情冷漠，眉宇間帶著幾分疏遠，謝文洲臉上卻始終掛著淺淡的笑，絲毫不見局促。
廳中空地上，堆著近半人高的錦盒，裹著鮮亮的紅綢，一看便知是謝文洲帶來的禮物。
腳步聲漸近，謝文洲抬眼望去，見是隨玉來了，他當即起身相迎，眼底的笑意瞬間深了幾分：“阿玉，你來了。”
隨母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咳了一聲：“咳。”
隨玉走上前，先是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娘”，而後轉頭看向謝文洲，對著他眨了眨眼睛：“隨玉見過謝二公子。”
謝文洲心領神會，順勢頷首致歉：“是在下唐突了，文洲見過隨姑娘。”
隨母的神色稍緩了些。
她抬手示意隨玉在自己身旁坐下，目光掃過那些錦盒，淡淡開口：“謝家公子說你大病初愈，特意登門看望，還備了許多禮物。”
“都是些薄禮，不值一提……”謝文洲剛要謙辭，便被隨母打斷。
“確實不值一提。”隨母語氣依舊平淡，“與我女兒的身子比起來，這些東西根本算不得什麼。”
隨玉驀地睜大了眼睛，她什麼時候見過娘親這般模樣。
她娘向來待人寬厚，當年即使是提及那個卷款私逃的管家，也不過是咒了句斷子絕孫，今日說話夾槍帶棒，倒是少見。
隨玉心知母親這是在維護自己，替自己出氣，當下便識趣地閉口不言，隻偷偷給謝文洲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隨母似沒看見兩人的小動作，繼續緩緩說道：“我這丫頭，心思純善，說難聽點就是傻氣。前些天結識了個所謂的朋友，到頭來卻讓自己傷心了許久。謝公子你來評評理，結交朋友本是為了圖個開心，這種糟心的朋友，斷了便是。可那人手段倒是高明，演了一出苦肉計，我這傻女兒便又掏心掏肺地忘了前嫌。”
“伯母說笑了。”謝文洲神色坦然，語氣誠懇，“隨姑娘一顆赤誠之心，難能可貴，是那人不懂如何去珍視嗬護自己心悅的…朋友。隨姑娘傷心是真，他心中的難過也作不了假。伯母放心，往後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是嗎？”隨母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自然。”謝文洲眼中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辜負真心之人，便是傾家蕩產、孤獨終生，也不為過。”
“好了，別說了。”隨玉連忙開口，“這種誓言可不能亂起。”
謝文洲卻輕笑了一聲：“無妨，此乃文洲肺腑之言。”
“娘。”隨玉隻能眼巴巴地望著隨母，眼神裡滿是求情之意。
隨母指桑罵槐的氣也出了，見謝文洲態度恭順，言語間頗有擔當之意，便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行了，你們聊吧。我去廚房再加幾道菜，謝公子若有空，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
“多謝伯母美意，文洲恭敬不如從命。”
待隨母的身影消失在廳門外，隨玉轉頭看向謝文洲，見他方才稍顯緊繃的側臉緩緩放鬆下來，忍不住笑出聲：“怎麼了？謝二公子竟然這般緊張？”
謝文洲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怪我自己，先前害你傷心難過，今日登門，伯母這般態度，已是手下留情。”
“她呀，就是豆腐嘴豆腐心，不會真為難你的。”隨玉笑著替母親解釋。
“我知道。”謝文洲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伯母隻是心疼你罷了。換作是我，隻怕今日連門都不會讓我進來。”
“娘親自然是護著我的。”隨玉展顏一笑，“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前些天不是去京郊了嗎？事情可是忙完了？”
謝文洲幾日前說要去京郊尋一個人，歸期不定，她倒沒想到，不過三四日便回來了。
謝文洲點點頭，神色掠過一絲複雜，隨即又恢複如常：“是，人已經找到了。”
隨玉從不過問他的瑣事，當下也沒深究，隻想起自己也有事要問他：“對了文洲，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阿玉直說便是。”
隨玉起身：“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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