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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當家，都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何必對我如此冷漠？”
謝文洲喉間溢出一聲冷笑，寒意在風雪中更添幾分。
隨玉被他護在了身後，鼻尖幾乎要貼上他披風的絨邊。
她能明顯發現，方才還眉眼柔弱的女子，此刻那點怯懦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連自稱都從嬌怯的“奴家”，自然切換成了底氣十足的“我”。
方才謝文洲喚她什麼？龐柳氏？柳？她原是姓柳？
電光火石間，隨玉心頭猛地一跳，她終於回想起來，這熟悉的眉眼她是在何處見過。
隨玉抬眸問道：“夫人，敢問柳青辭，是您…？”
女子揚眉一笑，眼尾勾起幾分狡黠：“你說青辭？他是我的侄兒，喚我一聲姑姑。怎麼，姑娘認識他？”
“有過幾麵之緣。”
隨玉心中已有定論，這女子應當是當年龐家為攀附富貴，求娶的柳家長女，絕非什麼見不得光的外室。
她心頭微滯，試探著追問：“那夫人您是？”
女子淺笑著欠身行禮，嗓音輕柔：“我名柳扶搖，可不是什麼龐柳氏。先前未曾自報家門，還請隨姑娘莫怪。”
果然，對方身份如她剛剛猜想一般。
從柳扶搖來避塵山莊的那一刻，她從未明說自己的身份，所有認知皆是隨玉和謝文漪臆想出來的，或者說，是柳扶搖刻意引導的結果。
可是何須如此？
隨玉忍不住眉心微蹙，她愈發看不懂了。
再抬眸時，卻見謝文洲自始至終目光都膠著在自己身上，連柳扶搖也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隨玉想不明白，也不欲再多想，轉頭對謝文洲道：“文洲，柳夫人似是有事尋你。既然你過來了，不如你們好好聊聊？”
“我和她沒什麼好聊的。”
“我不找謝當家。”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湖心亭內一時落針可聞，唯有風雪拍打廊柱的簌簌聲。
“隨姑娘，我當真有話與你說。”
還是柳扶搖先打破了僵局，她轉向謝文洲，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謝當家，可否請你先移步片刻？”
“柳氏，這是謝家的莊子。”謝文洲語氣平淡。
意思也很明顯，這裡，輪不到他避讓。
“那又如何？”柳扶搖挑了挑眉，言語中帶著幾分打趣，“我與隨姑娘私談，難不成謝當家你這個大男人還要旁聽？隨姑娘，你說也不太合適吧？”
隨玉抿唇一笑，伸手替謝文洲拂去肩頭的雪沫：“這裡風雪大，你一路趕來衣服都濕透了，回屋換身乾淨的衣服，等我一會，很快就來找你了。”
謝文洲抬手攏緊她的披風，指尖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頸項：“好，有事情隨時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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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握住他的手，明明是冒雪而來，他的掌心卻暖得驚人。她眉眼彎彎，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安心。”
謝文洲反客為主，將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片刻後低低“嗯”了一聲，帶著隨從轉身離去，腳步踏在積雪上，留下一串深沉的印記。
柳扶搖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先前的拘束蕩然無存。她給自己倒了杯尚有餘溫的梅子酒，酒液晃出琥珀色的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大雪天能讓謝當家這般急著趕來，姑娘在他心中，當真是舉足輕重。”
“夫人此行，總不會隻是為了試探這個吧？”隨玉看著平靜的湖麵，聲音輕的似不能聞。
柳扶搖卻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問了她一個問題：“隨姑娘，你說為了追求情愛，放棄萬貫家財，值不值得？”
隨玉沒有絲毫猶豫：“自然不值。”
“哦？”柳扶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麼肯定？”
“這個問題，我與夫人先前已經聊過。再問，我仍是這個答案。”
“姑娘不覺得太過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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