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裡？」我開口，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壓抑情緒。
「我先送妳回去。」他低聲開口，語氣溫柔，卻像壓抑著某種即將漫出的情緒。
我下意識回道：「我自己可以……」
話沒說完，他已經走上前，一手拿起我的外套與包包，動作俐落而克製，沒有多餘的解釋。
我沒有再推拒。
我們走出酒館，夜風擦過指尖，整座城市都靜了下來。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沉默像一層厚重的絨布，將兩人包裹其中，悶得發燙，卻又誰都不敢掀開。
天色全然暗了，路燈將他輪廓拉長，投在地麵上。
他下車，逆著光，眉眼間藏著明顯的疲憊與隱忍。
送我到家，他沒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要離開。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堵住，幾乎沒經過思考，便脫口而出：
「如果我不談公事，我就沒有理由接近你了。」
話一出口，我才驚覺，自己的聲音竟是顫的。
他腳步微頓，背對著我，肩膀明顯沉了一下。
「你喝多了，明天再說吧。」
語氣平靜，卻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望著他的背影，像是在看一道熟悉卻再也靠近不了的牆——那麼近，卻什麼也穿不透。
風安靜得像是整座城市都屏住了聲息。
我站著，一動不動，那句話像是從喉嚨裡滑出的刀，反複來回，在夜裡一遍又一遍地剖開我自己。
「如果我再不說，可能就不敢說不出口了。」
我垂著眼，低聲道：「對不起，外流的事，讓你難向公司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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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在意的是那份資料外流？」
他語氣低沉，卻掩不住胸腔內壓抑許久的情緒——
「我在意的是，你寧可犧牲自己，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也不願意……提前告訴我。」
「那份報告是妳一個人熬了幾天的夜做出來的？難道我不心疼嗎？」
我怔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麼猛地攥緊。
他說得平靜，卻每一字都像是小心藏著傷痕的控訴。
「你明知道，我會站在你這邊。」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眼裡多了一層不忍，「你知道的，笙笙。」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風從他身側輕輕吹過，帶著些夜色的寒意，讓我不自覺抱住自己。
就在那一瞬，他伸手——像是多年前那些夜晚一樣，輕輕將外套搭上我的肩。
我低著頭，鼻腔突然一酸。
「我以為你會相信我，你還一樣，什麼都不說，總是先把人推開，最後你也把我推開。」他的語氣終於顫了一下
我看見他站在光影之間，眼神倔強卻藏著脆弱，像是怕我再一次後退。
「我隻是太怕……拖累你。」我說，聲音極輕，卻清楚無比，
「你有問過我的願不願意被你拖累嗎？」他一步步靠近，語氣裡是強忍的痛與不甘。
「我……」
我啞口，喉嚨像被什麼卡住，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我，語氣像是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被點燃「你什麼都不說，就決定把我排除在外，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會受傷？」
我眼淚倏地滑落，仿佛那些壓在心底的東西，有釋放的出口。
「我……」我哽著聲，幾乎說不下去，「我不是不在意你。」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落在我臉上，那眼神，不再是倔強，而是——某種近乎心碎的堅定。
「我可以承受妳所有的不好，」他終於開口，語氣比剛才更輕，卻像把刀子，「但我承受不了，你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讓我留下來。」
我怔住了。
他的話像是從我沒防備的地方刺進來，沒有尖銳的語氣，卻疼得令人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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