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絲不苟地練字、做題、買菜、煮飯，日複一日。
她真的背上新買的天藍色書包出發時，柏鶴也沒什麼反應。
小春花繪畫班裡全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上課第一天，大家自己選位置端正坐在畫架前，聽老師介紹注意事項。
佟菱優這才知道，她要學的是素描和水彩。
第一堂素描課，從最基礎的握筆和線條開始練習，佟菱優學著老師的樣子，將削細的鉛筆尖朝上，食指拇指輕捏筆柱，手腕發力，往潔白畫布上排了一根又一根的線條。
有的輕得像一片羽毛，撓過不留痕，有的重得好像泰山壓頂，入木三分力透紙背。
歡快地畫了半天線條，老師把孩子們都叫起來，紛紛退到畫板後麵，一起欣賞剛剛的練習成果。
要給大家看嗎？
佟菱優頓時緊張，飛快撈起手邊橡皮，結果手指一彈，將它彈飛了出去。
再要去撿已經來不及，老師走到她跟前，催促：“走啦，到後麵去找個位置。”
她隻能起來，緊張兮兮地到人群中央站好。
“大家看，畫畫呢和平時寫字是不一樣的，細線條要輕要柔，收筆要利落……”
老師溫柔的聲音響在這一方小小的教室，佟菱優聽得六神無主，生怕點到自己的大名。
可有時候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哎，這幅就畫得不錯，粗細線條都很好，我看看，是……柏鶴小朋友？是哪位？”
小孩子們紮堆鬨哄著，其中一個瘦瘦的男生指向佟菱優：“她畫的！我剛剛在她旁邊。”
大家的視線齊刷刷投擲過來。
佟菱優臉的臉紅成了香蕉樹上的猴屁股，她趕緊擺擺手，企圖蒙混過關。
但老師欣賞且鼓勵地看著她，“這位小同學，你就是…”
“……柏鶴嗎？”
怎麼感覺不像女孩兒名。
糊弄不了，佟菱優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如芒刺背”，通紅著臉小聲說：“是我畫的，但那個是我哥哥的名字。”
四周立馬有小男生起哄：“她覺得上課無聊，想回家啦！”
大家笑鬨起來，佟菱優覺得耳朵好熱好熱。
“這樣啊。”老師輕輕笑了笑，沒有在意，“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老師好溫柔好漂亮呀。
佟菱優臉紅紅，“佟菱優。”
“畫得很棒！”老師摸了摸她的頭，“以後也要繼續努力呀。”
她用力點頭，“嗯，我會的！”
第一節課就成為了萬眾焦點，佟菱優很不好意思，下課時想和老師解釋，她沒有覺得老師上課無聊，隻是有點想哥哥而已。
可老師還有其他課程要教，離開得很快。
佟菱優在門口看了好大一圈也沒找到她，最後遺憾地走掉了。
下次再和老師說吧，因為她現在，是真的很想哥哥。
繪畫班在學校不遠處的藍玻璃房子二樓，要不了幾步遠，佟菱優就走上了放學時和哥哥天天一起走的路，她背著書包，目視一路上參天蔽日的行道樹，幾間小賣部、雜貨店還有小架子小凳子支起來的擦鞋鋪，感覺一切都很新奇。
原來一個人回家，是這種感覺呀。
可是，好像，還是和哥哥在一起更好。
佟菱優加快腳步，耳邊風聲漸大，抵達小洋樓前，家屬院先出現在視野，她直接一拐彎，繞了進去，熟門熟路找到五棟，爬上三樓，敲門。
“哥哥！”
門內沒動靜，她敲得更急：“哥哥、哥哥！”
腳步拖遝，她屏息，下一秒，門在她眼前打開，露出柏鶴那張平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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