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堪,自作多情
裴青旻望著冷玥兒遠去的背影,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
“哐當”一聲脆響,在靜謐的高閣內格外刺耳,守在門外的明海心頭一緊,連滾帶爬地推門進來,瞧見滿地狼藉與自家主子陰鷙的神色,雙腿都忍不住發顫。
“主子,您息怒!仔細傷了身子!”明海不敢上前撿拾,隻躬著身子連連勸道,語氣裡滿是惶恐——他跟隨裴青旻多年,從未見這位性子溫和的王爺這般動怒。
裴青旻閉了閉眼,胸口的咳喘因方才的暴怒又添了幾分急促,蒼白的唇瓣泛出淡淡的青。
半晌,他才壓下喉間的癢意與心底的鬱氣,揮了揮袖子,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與未散的慍怒:“無礙……走,回府。”
明海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放緩腳步陪著他下樓。
他垂眸望著腳下的青石板路,心底泛起一陣自嘲——他這個魏王,空有王爺頭銜,常年被病痛纏身,無實權、無底氣,連個暗衛都管束不住,竟活得這般窩囊。
“主子,身後有腳步聲,像是衝著咱們來的,瞧著像是曲府四小姐。”明海放緩聲音,低聲回稟,目光警惕地掃過身後。
裴青旻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便見曲莫影扶著丫鬟雨冬,踉蹌著走的有些急。
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在了她的身前。
這就是冷玥兒溜達回來看到的好戲了,她悄無聲息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前後的人又都快速的掃了她一眼,這名暗衛來來去去像走馬燈似的,自己玩的這麼熱鬨,可他們都在水深火熱之中,就害怕王爺將火氣發到他們身上。
冷玥兒一雙桃花眼炯炯有神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完全沒注意自己身周的眉眼官司。
曲莫影走的著急,本就頭暈目眩,想馬上回到車上回府,被裴青旻這般一擋,腳步又是一頓,險些栽倒。
她強撐著身子,對著裴青旻屈膝行禮,聲音微弱卻依舊維持著禮數:“見過魏王殿下。”
裴青旻望著她這副孱弱模樣,心底卻未生出半分憐惜,反倒勾起一絲涼薄的揣測——他這般無權無勢的病弱王爺,她這般急切地追上來,難不成是覬覦王府的榮華,或是想借著他的身份攀附權貴?
這般想著,他的語氣也冷了幾分:“你尋本王,何事?”
曲莫影頭暈得厲害,一時沒聽清他的話,下意識地反問:“王爺說什麼?”
裴青旻見她這般模樣,隻當是她故作懵懂,心底的不耐更甚,臉色也愈發陰沉:“你聽不懂?那你這般急切地追上來,又是為何?”
曲莫影被他的語氣惹得心頭一滯,連身上的不適感都淡了幾分。
她強撐著清明,咬了咬唇:“魏王殿下,臣女身體不適,並無他意,這就告退。”
說罷,她便扶著雨冬,想繞開裴青旻,想要快點兒回馬車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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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青旻卻誤以為她是被說中了心思,想假意脫身,竟又上前兩步,穩穩攔住了她的去路,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與決絕。
“你先前種種行事,不就是想進魏王府嗎?如今本王便許你——魏王府的門,你能進。”
這話一出,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雨冬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辯解,卻聽一旁隱在暗處的冷玥兒,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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