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她並不理睬他的轉移話題，站在床邊死死盯著他。
趙貉無奈：“幫我升一下床，我想坐起來。”
“就躺著唄，起來乾什麼？”她這麼說著，已經走到床尾攪動手柄。
“你的眼神，讓我覺得我快死了。”
張青寒：“……”
“閉嘴。”她嫌惡道。
他靠著床，張青寒拿出包裡的書在他床邊坐下。
窗外一陣風吹過，樹葉搖晃得更厲害，緊跟著啪嗒啪嗒聲，雨珠打在窗戶，一場大雨迅速下了起來。
她翻書頁的動作頓了下，飛快抬頭看向趙貉，正撞上他看著她的視線。
漆黑目光對視，趙貉問：“你還喜歡雨嗎？”
張青寒愣了下，熟悉的回憶翻湧。
悶熱狹窄的病房，遠山火燒雲滾燙的點燃了天幕，房間蕩在一片橙黃之中，像放在火爐上蒸烤的籠子。
小青寒呆呆望著窗外，“什麼時候能下雨啊？”
房間的吊扇像年久失修的機器，慢悠悠的一轉一轉，扇葉卷起的風還沒有她小手揮的風大，好像下一秒就要停下來了。
她擦了額頭的汗，又拿衛生紙要給趙貉擦。
他躲了下，被她墊著腳尖，紙直接糊了一整張臉。
小青寒樂出聲，“哥哥，你別動。”
趙貉拗不過她，隻得任她動作，身體僵硬的像個木頭，額頭的汗倒是同樣的熱。
兩人同病相憐，可憐巴巴的總坐在窗邊望著樓前院子，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期盼著灼熱夏天來一場雨。
張青寒憶起這件事，蓋在書頁的手指抖了下，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隻道：“接下來半個月都有雨，你不打算離開一段時間？”
不管是東南沿海還是國外，都比在這裡遭受陰冷潮濕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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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貉挑眉：“想我走？”
張青寒翻了個白眼，“腿不疼你就留下。”
“是該走了。”趙貉也不強撐，按照往年的慣例，這個時候他早該在陽光明媚又柔軟的地方曬太陽了，“以後很難陪你賞雨了。”
張青寒不在意的笑笑：“有的東西貴不在多，有就夠了。”
“嗯？”趙貉看過來。
“初遇的時候不就在下雨，有的人裝腔作勢的靠著椅子在陽台看雨，倒是一點沒瞧出來身體不適。”
趙貉愣了下，回想起來好笑道：“嗯，裝的是有點辛苦。”
“嘖嘖嘖。”她搖頭感慨，“桑流老爹有點東西啊，都那鬼天氣了還能讓你出窩。”
趙貉：“以前受人恩惠，還人情罷了。”
提到以前，張青寒的笑淺了一些，目光打量他。
猜出她所想，趙貉道：“都過去了。”
“分開後……你都經曆了什麼？”因著張科儉的出現，兩人分開後她的生活就像一張白紙一樣，皺巴醜陋地攤開在了他的眼前，但他經曆過什麼，她知之甚少。
趙貉沉默看她，沒有說話。
張青寒：“我想聽。”
他失笑：“苟延殘喘，忍辱求生，故事並不精彩，反而極為狼狽。”
張青寒的睫毛顫了下，手不知何時離開了書麵，書合上後啪嗒掉在了地麵，在寂靜的房間發出清晰響動，兩人望著對方，誰也沒動。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那時候隻想活下來，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他又憶起那間黑暗逼仄的地下室，永遠的密不透風，悶熱潮濕，他的腿總是在發炎好轉再發炎中不斷轉變。
他這麼想著，雙腿又瑟縮了一下，曾經那裡遭受過的劇烈反複的折磨使得他的大腦在湧入那段記憶後腿習慣性的顫抖。
張青寒瞳孔猛縮了下，俯身手碰上他的腿，“好了，不要再說了。”
張貉渾不在意，語氣依舊從容含笑，“我的腿遭受過什麼，我早成千上萬倍的還了回去。你以前最討厭在醫院見到的那個男人還記得嗎？”
他漆黑的眸子滲出殘忍陰鷙，臉上依舊是笑容愉悅，“小阿裡既然這麼討厭，剛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病房開著暖氣，張青寒卻打了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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