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裡麵還真一點東西都沒有,最後別人就把他骨灰盒摔在地上,第二天被管理人員發現的時候,骨灰全都灑在地上,上麵還全是狗屎狗尿。” 兩個小護士聽得目瞪口呆,“那這種事情最後怎麼解決啊?” 富家太太滿是不屑地擺手,“反正又沒人在意,連同狗屎狗尿泥巴骨灰一起重新裝進去唄。” 聞言,一個護士感歎,“這也太慘了吧。” 富家太太毫不留情地反駁,“你這個小姑娘三觀不正,我告訴你,這種就叫惡有惡報。” “我之前就見過他幾麵,當時就覺得這孩子給人的感覺不太舒服,結果現在果然,這個孩子心理就有問題,不然十幾歲,能乾出殺人這種事?” 章樸還活著的時候,像富家太太一樣的家長,經常拿他來教育自己不成器的孩子,最常說的話就是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就好了。 但他如今行凶的事情暴露,富家太太倒像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那些話一樣,也忘記了以前自己見到章樸時,是如何殷勤詢問他學習有什麼技巧。 反而在茶餘飯後說起孩子教育之類的話題時,毫不留情地踩著章樸說自己的兒子成績不好沒事,隻要品性好就行了。 許青嵐聽著他們的對話,眉頭越來越緊。 他本人為了任務,是很想被章樸撞死的,但如果沉浸在角色中,他和章樸無冤無仇,章樸卻對他下殺手,他又不是什麼聖父,對章樸的死亡和如今的下場當然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同情。 他隻是覺得奇怪,章家作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門望族,章樸車禍的真相哪怕被查出來,聯邦警衛團賣個麵子給章家,是絕對不會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可現在這件事情不僅沒有被壓下來,反而竟然被媒體大肆宣揚,這簡直就像有人在背後刻意推動,想徹底毀掉章樸的名聲,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一樣。 多大仇多大怨,誰會這麼做?章樸雖然是個黑心腸的,但表麵上一直裝的很好,為人處事從不給自己留下把柄,按理說不會得罪什麼人才對。 難道是章家內部的權力鬥爭?也說不過去啊,章樸人都死了,再搞這一出,沒有實質性的意義,簡直就像單純的泄憤。 一時間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許青嵐也不強迫自己,將報紙還給護士了。反正章樸的死已經成為事實,再追求這些細枝末節也無濟於事。【39】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九):下一位阿斯蒙蒂斯 關迮秋靠坐在病床上,翻看著公司項目的進展報告。 他本就生的蒼白瘦削,此刻燈光和房間也是一片白,他臉上沒有表情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寒潭湖底下囚禁的水鬼,陰鬱得好似湊近了,就能夠嗅到那種潮濕陰冷的味道。 然而許青嵐的到來卻像是破開昏暗的一縷光線,關迮秋臉上乍現驚喜。 他目光粘稠地撫摸過這帶著成熟豐韻的中年男人每一處骨骼肌肉,瞳孔十分輕微地放縮著,好似有一團幽火在其中熾熱燃燒,“嫂子終於來看我了。” 許青嵐簡短“嗯”了一聲,關迮秋想,這麼漂亮的美人,模樣昳麗,一雙桃花眼總是帶著似醉非醉的風情,怎麼偏偏對他如此冷淡。 那給予給旁人時泛濫的溫柔毫不眷顧他,好像與他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紙,叫他怎麼也捉不住他的真心分毫。 關迮秋淒哀地問,“嫂子都不關心一下我的傷勢和病情嗎?我現在這副模樣可都是因為哥哥。” 從現有的接觸來看,許青嵐能夠感覺到關迮秋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固執性子,有時候簡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樣,一個人都能把獨角戲演的熱火朝天。 你要是不搭理他,他就算見不到你本人,都能二十四小時不斷用信息轟炸你,哪怕拉黑他,他還能一天換一個號來。 於是關迮秋這麼問,他就像人機一樣,毫無感情道,“你怎麼樣了?” “我還是疼,但嫂子一來,我就好多了。” 關迮秋按著心口,目光像是藤蔓一樣,緊緊地纏著許青嵐,他急切道,“我好喜歡嫂子背著哥哥來找我。嫂子多看看我吧,嫂子再多看我幾眼,我就能全好了。” 許青嵐瞧著關迮秋無休止糾纏的模樣,並不認為他有什麼真情實意,隻覺得他就是搶哥哥東西的癮又犯了,知道自己和關敦要好,所以就想把自己拉攏過去,好讓關敦難受。 許青嵐毫無波瀾道,“行了,探病我也探了,我該走了。” 許青嵐起身,卻突然被關迮秋伸手抓住了手腕。 許青嵐不明白這人怎麼回事,明明是個弱不禁風的心臟病人,但那枯枝一樣修長蒼白的手每每碰到他時,都好像長在了他身上一樣,怎麼扒也扒不開,好像把他手臂給剁了,他的斷肢都還能牢牢粘在自己皮膚上。 他壓下了眉眼看向關迮秋,關迮秋與他對峙著,本就蒼白消瘦的麵容,在光影交織間,更添一種冷血軟骨動物的駭人不詳。 晦暗潮湧在他眸底醞釀,他偏執地問他,“嫂子就這麼討厭我?” 許青嵐神情中露出一絲不耐煩,關迮秋瞬間抓他抓得更緊,嶙峋的指骨好像要崩斷一樣微微戰栗著。 年輕男人的神色陰鷙而偏激,那優越的皮囊都因此扭曲了幾分,他執拗地質問,“為什麼哥哥行我不行?為什麼嫂子這麼偏心?哥哥就這麼厲害,弄得嫂子舒服到不想離開?” “嫂子試試我,我也行的。我比隻會悶頭乾的哥哥知情知趣多了,哥哥那個莽夫根本就配不上嫂子!” 關迮秋傾瀉而出的巨大憤懣不甘讓許青嵐一愣,他不明白關迮秋情緒怎麼突然就激動起來了,搞得這麼投入。 莫非關迮秋在設套,這房間裡不會有什麼暗處的攝像頭吧,還是說關敦就在外麵,他想要離間自己和關敦? 許青嵐頭腦風暴著,目光迅速尋找著四周不對勁的地方,這時候,一個身影突然之間跌跌撞撞闖進了病房中。 許青嵐以為關迮秋窮圖匕現,結果瞧見關迮秋滿是被打斷的不悅,厲聲讓這不速之客滾出去。 來人應該也是醫院的病人,穿的是醫院的病服,隻是看起來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有些不太好。 整個人蓬頭垢麵,身上滿是灰塵汙漬,一雙深陷在眼窩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透露著極其空洞詭異的神經質感。 “不好意思!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一時沒站穩就撞到門上摔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