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些，光彩嗎？
李新雅的花店並不大，卻是她精心布置的。
門口的招牌是原木色的，上麵刻著“安心花坊”四個字，旁邊掛著一串風鈴，風一吹就叮叮當當地響。
安若歡站在門口，覺得這名字起得真好。
安心。
媽媽這一輩子，大概最缺的就是這兩個字。
店裡人不多，都是來祝賀的朋友。
陸奶奶和周阿姨站在櫃台前幫忙招呼客人，葉律師跑來跑去，負責打雜。
安若歡看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
葉律師像隻勤勞的小蜜蜂，忙前忙後，可媽媽對他，始終是淡淡的。
葉律師搬花盆，媽媽說“放著吧，我自己來”；葉律師掛氣球，媽媽說“小心點，別摔著”；葉律師給她遞水，媽媽說“謝謝，你先放著”。
每一句都禮貌，每一句都疏離。
葉珩也不惱，被拒絕了就默默退開，過一會兒又找點別的事湊上去。
陸奶奶在旁邊看著，急得直瞪眼。
她瞪葉珩，葉珩假裝沒看見，她再瞪，葉珩還是假裝沒看見。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走過去一把拉住李新雅的手。
“新雅啊，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開店太累了？”
李新雅笑了笑：“還好，陸阿姨，不累。”
“累不累我看得出來。”陸奶奶拍拍她的手，“晚上來家裡，讓葉珩給你做好吃的。他最近新學了幾個菜，專門跟大廚學的，可好吃了。”
李新雅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葉珩一眼。
葉珩立刻挺直腰板，滿眼期待。
李新雅收回目光，笑著說：“陸阿姨，今天開業，有點忙。等過幾天不忙了，再去叨擾您。”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安若歡聽得出來，這是敷衍。
陸奶奶也聽出來了，回頭又狠狠剜了葉珩一眼。
葉珩耷拉著腦袋，像一條被霜打了的茄子。
安若歡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急。
她太了解媽媽了，媽媽不是不喜歡葉珩，是怕。
怕自己配不上，怕給別人添麻煩，怕再一次受傷。
這種怕，靠她自己走不出來，得有人推一把。
她想了想，走過去拉住李新雅的手。
“媽，我有東西給你。”
她從包裡拿出兩個文件袋，遞給李新雅。
李新雅接過來，打開一看，瞬間就愣住了。
“這.....”
“女婿的一點心意。”安若歡朝江尋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房子離我們住的地方很近，以後方便你來看江米條，有車更方便些。”
李新雅拿著那兩份合同，手有點抖。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媽。”安若歡打斷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就收下吧。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讓我放心。”
李新雅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點頭：“好，媽收下。”
安若歡鬆了口氣，把筆遞給她。
李新雅在合同上簽了字，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簽完字，安若歡把合同收起來，轉頭看向葉珩。
“葉律師，麻煩你陪我媽媽去提車吧，她雖然有駕照，但開車還不太熟練。”
葉珩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安若歡手裡的合同，然後拉起李新雅的手：“走，提車去！”
李新雅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著往外走了。
“哎，等等，我——”
“等什麼？！”葉珩頭也不回，“提車要緊。”
李新雅拗不過他，隻能被他拉著走。
安若歡看著兩人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
這下總該有點進展了吧？
然而，兩人剛出門沒多久，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安若歡心裡一緊，和江尋州對視一眼，趕緊往外跑。
門口的馬路上，一輛銀色轎車斜停在路邊，車尾凹進去一大塊，保險杠掉了一半。
後邊停著另一輛車，車頭也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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