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一個多月前，她就已經遞交了辭職信。
可這幾次見麵，她都是神色從容，言語克製，一個字也沒向他透露過。
淩渠垂下眼睛，喉結微微滾動。
原來，在他說“下次見”的時候，她卻早就知道沒有“下次”了。
小吳見他神色不對，連忙補充道，“淩先生，雖然岑小姐離職了，但您的成衣完全按照之前您和她確認的設計製作，您可以放心。”
淩渠卻像是沒聽見。
他看著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突然生出一種遲來卻清晰的落差感——
她的人生規劃，他再也無權過問。
“淩先生？”
小吳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他回過神，上前一步，開始試成衣。
三套成衣，裁剪、搭配、色彩，處處是她的風格。
可站在他麵前替他捋平麵料褶皺的，卻已經換成了別人。
小吳見他一句話不說，不知道他是否滿意，開口問道，“這三套衣服，您有什麼想修改的地方嗎？”
“沒有。尾款讓助理結。”淩渠語氣冷淡。
話落，他轉身就走。
會客室的門一開，一關。
他離開了。
小吳總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心想，岑時染對這位淩先生的評價，大體還是準確的。
乾脆利落，結款痛快，人也確實帥。
就是臉太黑了。
怪嚇人的。
***
淩渠回到辦公室，重重跌坐進沙發，目光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岑時染早就在計劃創業了。
這樣一來，所有他之前刻意忽略的不對勁，都一一對上了答案。
那天，她出現在《舊城燈火》的立項聚餐上，並非巧合，主動和他搭話，也是別有用心。
她在利用他。
趁著他離席的那段時間，她大概早就向何自慎遞出了信號——自己正在創業，想接手《舊城燈火》的戲服設計。
那頓飯，那些話，那段過去，那兩顆夫妻樹，以及他，都不過隻是她的工具。
胸前的領帶勒得人喘不過氣。淩渠抬手一把將它扯鬆，眉頭緊鎖，閉了閉眼睛。
她變了。
變得讓他陌生，讓他反感。
又讓他覺得心疼。
她為什麼離開Lyra？是不是受了委屈？在這個圈子裡，沒背景，沒人脈，她要怎麼起步？怎麼拉單？
猛地，他睜開眼，拿出手機，鬼使神差給何自慎發了一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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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多提點岑小姐。”
話沒說透，意思卻很清楚——把《舊城燈火》的戲服設計交給岑時染做。
何自慎立刻會意，回複，“明白！我這就聯係岑小姐！”
淩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突然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抬手按了按眉心。
真是賤啊。
被人利用了，還上趕著幫人鋪路。
罷了。
既然她想借他的力，就讓她借吧。
隻要她能過得輕鬆一點。
可他卻怎麼都輕鬆不起來。
那天飯局上，她突然向他搭話的那個瞬間，他是真的以為，她對他們的那段過去，至少也是有一點點留戀的。
卻沒想到，那段感情，在她心裡，隻剩下利用的價值。
淩渠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胸口那股憋屈還是堵著，怎麼都散不開。
最終，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紀逢的電話。
對麵秒接，“淩總，怎麼了？”
“在麼？”淩渠的聲線帶著疲憊。
“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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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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