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聽她講完。
岑時染展示完一套，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異議，於是滑動屏幕，“這是第二套，深棕色法蘭絨……”
淩渠依然隻是聽著，沒有插話。
三套設計全部展示完，他終於抬眼，視線從設計稿落到她臉上，停了很久。
岑時染迎著他的目光，靜靜等著他的反饋。
可他隻是看著她，那目光裡似乎有千言萬語，又似乎含義匱乏。
她無從分辨。
七年過去，他早已從當年那個青澀的大學生，蛻變為一個沉默、理性、城府深沉的生意人。
她猜不透他。
見他始終不出聲，她開口問，“淩先生，這三套設計，您有什麼想修改的嗎？”
淩渠又看了她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扣子換掉。”
她問，“哪一套？”
平板的屏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第三套設計稿。淩渠看看平板，又看向她，語氣冷淡，“我好像告訴過你，設計風格要低調。”
岑時染平靜地回答，“我記得。”
“這個扣子。”淩渠指了指那排亮銀色的扣子，視線緊鎖著她，語氣壓迫像是在質問，“不覺得太顯眼麼？”
岑時染看了一眼設計稿，解釋道，“這套以純黑色為主，強調布料本身的質感，不加任何印花圖案。亮銀色紐扣有提亮效果，是視覺平衡點，不是噱頭。”
淩渠手指輕敲著沙發扶手的皮麵，等她話音一落，便惜字如金地開口，“改成黑色。”
岑時染想了想，“如果扣子也用黑色，視覺過於沉悶，會顯得沒有精神……”
淩渠眉頭微蹙，不耐地打斷，“改成黑色。別讓我說第三遍。”
“明白。”岑時染不再堅持，把平板拉回自己麵前，開始記錄客戶反饋。
淩渠垂眼看著她在平板上做筆記，半晌後，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她的頭頂。
她低著頭，專注寫字，身體微微向右偏，披肩長發順勢滑落，幾縷發絲輕輕擾動空氣，漾開一陣淡淡的蘋果香。
淩渠一動不動地盯著。
“扣子會改成黑色。”岑時染記下反饋，抬頭看向他，“您還有其他要求嗎？”
過去，她會繼續堅持自己的意見。
但現在，她學會了適時閉嘴。
收了錢，她便配合，讓付錢的人滿意。
淩渠喉結微動，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覺得銀色更好？”
岑時染點頭，一副公事公辦的專業口吻，“我認為亮銀色會讓整體不顯沉悶。但您想改成黑色，也完全可以。最終的設計，還是以您的意見為準。”
淩渠聽著她不卑不亢、條理分明的回答，還“您”來“您”去的，讓他心裡愈發不痛快。
但他沒再說什麼，隻是點點頭，鬆了口，“那就銀色。”
岑時染怔了怔。
剛剛還強硬地要求改顏色，突然又決定不改了？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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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不透他的心思，怕他之後又變了主意，於是告訴他，“這樣吧，試樣衣的時候，我把亮銀色和黑色扣子都帶來，您可以對比後再決定。”
“不用。就用銀色，按你的審美來。”淩渠不再打算多說，起身準備離開，“方助理會給你付定金。”
“謝謝淩先生。”岑時染也起身，麵對他的背影，禮貌道，“那咱們下次見。”
淩渠沒回應，也沒回頭，徑直走向門口。
到了門口，他頓了一下腳步。
“辛苦了。”他說。
【Chapter 4 客戶竟是前男友（4）】
烏雲層層疊疊鋪開，陽光透不出來。
細密的雨絲打在映界科技二十樓CEO辦公室的落地窗上。從窗子往下望，馬路上的車輛縮成一個個移動的小方塊，撐傘的行人變成一抹抹顏色各異的小圓點，往不同的方向緩慢移動著。
這些小圓點裡，哪一個是岑時染，淩渠分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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