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過一次的人，隻想養老
林晚最後記住的，是一股焦糊味。
不是火藥，不是鋼鐵，是肉燒焦的味道，她自己的。
她的腿沒了，左臂也沒了，但她還活著。
或者說，她的意識還亮著，像一盞快燒乾的油燈，在最後的風裡晃啊晃，就是不肯滅。
“參謀長！走！我背你！”
通訊頻道裡隻剩下一個人，小唐。十九歲，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上個月剛學會在軍糧裡加辣醬，被她逮到罰跑了十公裡。
此刻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哭腔。
“別管我。”林晚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物資清單，“帶人撤，命令。”
“可是——”
“小唐。”林晚打斷他，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像在聊今晚食堂吃什麼，“你知道我當了十二年兵，從倉庫保管員乾到參謀長，最擅長什麼嗎？”
小唐沒說話，林晚能聽見他壓抑的呼吸聲。
“算賬。”林晚說，“三比三百六十七，換你你乾不乾？”
對麵是敵軍裝甲旅，三百六十七台載具，兩千餘人。她這邊，加上她，三個人。大部隊剛撤過三號隧道，到安全區還要四十分鐘。
這筆賬她從決定斷後那一刻就算完了。
三比兩千。
值了。
“走吧。”林晚最後說，聲音忽然很輕，“替我把那碗酸湯肥牛吃了，食堂老張頭欠我三天了。”
通訊頻道安靜了。
林晚用僅剩的右手摸到了腰間最後一枚手雷的拉環。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翻湧而來的鋼鐵洪流，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一世紀最強後勤參謀長。”她自言自語，“聽起來怎麼像罵人呢。”
然後她拉開了拉環。
爆炸的那一刻，林晚想的是——下輩子絕對不當兵了。開個早餐店，賣豆漿油條，誰愛打仗誰打去。
然後她醒了。
「叮——」
一個清脆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來，像是有人在她的顱骨內側彈了一下。
「功德清算完畢。善行總量：叁仟柒佰貳拾肆件。評定等級：甲上。」
「獎勵係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功德反饋係統”。本係統為純獎勵機製，無任務、無懲罰、無強製要求。宿主隻需正常生活，係統將根據宿主的功德積累，不定期發放獎勵。」
「祝您新生愉快。」
林晚：“……”
她沒睜眼。
她花了三秒鐘完成判斷：第一，她沒死透，或者死透了又被什麼東西撈回來了。第二，腦子裡這個聲音沒有敵意，語調像銀行櫃員在念業務回執。第三，它說“無任務、無懲罰、無強製要求”——這三個詞連在一起，聽起來就很像她上輩子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她慢慢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嵌著一盞長方形燈，邊緣有一圈淡藍色的光暈。光線均勻得像從空氣裡滲出來的，不刺眼。
她躺在一張窄床上，身下是某種軟而不塌的墊子。房間很小，十平米出頭，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一個嵌牆的櫃子。乾淨得像酒店標間。
窗外是暗的，但遠處有連綿的建築輪廓，冷硬、高聳，泛著金屬和玻璃的光。那些建築的高度和密度，二十一世紀任何一座城市都望塵莫及。
林晚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長，指節上沒有老繭，虎口沒有握槍的痕跡，掌心柔軟得像個沒乾過活的人。
一雙十七歲的手。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關節和肌肉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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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身份為林晚，17歲，帝星第一軍事學院後勤係一年級新生。精神力等級D，體質等級C。原主因精神力評級過低、被分配至後勤係後心理落差過大，已自行了斷。係統已修複身體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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