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練1
負重越野的起點在操場北側，一排灰色的軍用背包整齊地碼在地上。霍教官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教鞭，指了指那些背包。
“負重十五公斤。路線從這裡出發，繞基地外圍的越野跑道兩圈，全程十公裡。限時六十分鐘。”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計時器，“超時的，下午不用來了，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學員們依次走上前，拎起背包，調整肩帶。林晚拎起一個，掂了掂——十五公斤，比她上輩子每天背的物資箱輕多了。她把背包甩到肩上，肩帶收緊，背包貼緊後背，重心穩穩地落在雙腳之間。
趙乾站在她前麵兩個身位的位置，也在調整背包。他回頭看了林晚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轉回去了。
霍教官舉起手。
“開始。”
二十個人同時衝出了起跑線。
林晚沒有衝。
她落在隊伍的最後麵，用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跑著。不是她跑不快——這段時間的鍛煉加上係統獎勵的體質強化，她的體能已經恢複到了上輩子的巔峰水平。放在這群學員中間，至少是中遊偏上。但她不想跑第一。
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她上輩子就懂了。
集訓而已，不是決賽。跑第一除了讓所有人盯著你，沒有任何好處。她來這裡是參加聯合演習的，不是為了在體能測試裡出風頭。該藏的時候要藏，該露的時候再露。這是她上輩子用命換來的經驗。
第一公裡是平路，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線。跑在最前麵的是作戰係那幾個S級和A級的，步伐矯健，呼吸均勻，像幾台精密的機器。中間是一大群人，配速穩定，跟得不緊不慢。最後麵是林晚，還有一個醫療係的女生——蘇小棠，她的室友。
“你……你也不著急啊？”蘇小棠喘著氣，跑到林晚旁邊，臉上的雀斑因為充血變得更明顯了。
“不急。”林晚說。
“我也不急。”蘇小棠嘿嘿笑了一聲，“反正六十分鐘，走都能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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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並排跑著，誰也沒有加速的意思。
第二公裡開始進入越野路段。路麵從平整的跑道變成了碎石路和泥土路，偶爾還有幾個小坡。隊伍開始分化了。跑在最前麵的幾個人速度不減，像幾台永動機一樣往前衝。中間的人開始喘粗氣，步伐變得沉重。最後麵的人越來越少。
林晚的速度保持不變。不快，不慢，呼吸均勻，步伐穩定。她的身體像一台校準過的儀器，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每一次呼吸的間隔都一模一樣。
上輩子她跑了十二年的越野，跑過沙漠、跑過雨林、跑過雪地、跑過被炮火犁過的焦土。這種平坦的越野跑道，對她來說就像散步。
第四公裡的時候，她開始超過人了。
不是故意的。是那些一開始跑太快的人，現在體力跟不上了，速度掉了下來。而她的速度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她像一個勻速運動的參照物，讓那些忽快忽慢的人一個一個地被追上來。
第一個被超過的是一個工程係的男生，B+級體質，臉已經跑成了豬肝色。他看到林晚從身邊跑過去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想說什麼，但喘得說不出話。
第二個是一個情報係的女生，B級，已經在走了。她看到林晚跑過去的時候，表情像是見了鬼。
第三個——趙乾。
趙乾的配速出了問題。他起跑的時候衝得太猛，想在第一梯隊裡占個好位置，但五公裡之後，他的體力開始報警。腿像灌了鉛，呼吸像拉風箱，每一步都在跟自己較勁。
然後林晚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沒有加速，沒有減速，就那麼不緊不慢地從他旁邊過去了。她的呼吸還是那麼穩，步伐還是那麼均勻，像是在公園裡晨練的老人。
趙乾看著她從身邊經過，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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