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體賽前夕
林晚站起來，走出了休息區。走廊裡的燈光和休息區裡的一樣，冷白色的，均勻的，沒有儘頭的。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響，像一個孤獨的節拍器。
她走到走廊儘頭，推開門，外麵是基地的廣場。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沙漠的乾燥和機甲燃料的殘餘氣味。遠處的天邊有一道淡淡的銀河——不是真正的銀河，是人造衛星的反光帶。基地的燈光把天空映成了深藍色，那道反光帶橫貫天際，像一條淺淺的河流。
林晚站在廣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是涼的，灌進肺裡，像一杯冰水。她不知道明天的設備檢測會顯示什麼，不知道團隊賽裡會遇到什麼，不知道自己這把還沒開刃的劍能不能在真正的戰場上站穩。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怕。不是因為她強，是因為她見過更黑的夜。
“林晚。”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身，宋清辭站在走廊的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白色的指揮係作訓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你還沒走？”林晚問。
“在等你。”宋清辭走過來，站到她旁邊，兩個人並排看著遠處的天空，“你在賽場上的那個戰術，我想明白了。”
林晚看著她。“哪個？”
“信號發射器的那個。你埋了二十七個信號發射器，在雨林裡製造了三十台機甲的假象。”宋清辭說，“我一開始以為你隻是想製造混亂，把其他人引過去，給自己爭取時間。但我後來想了一下，你的目的不隻是這個。”
林晚沒有說話。
“你埋發射器的時候，順便把雨林的地形全部摸了一遍。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條溪流的走向，每一個可以藏人的角落。你在前三個小時裡做的事情不是‘布網’，是‘測繪’。你把雨林的每一寸土地都記在了腦子裡。”宋清辭轉過頭看著她，“後麵的三個小時，你不管走到哪裡，腦子裡都有一張完整的雨林地圖。你知道哪裡安全，哪裡有水源，哪裡能藏人，哪裡能設伏。你不需要回頭看，因為你已經把雨林帶在了身上。”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你很聰明。”
“我是指揮係的。”宋清辭說，“聰明是我的本職工作。”她頓了頓，“但我想不通一件事——你是怎麼在三個小時裡走完三十平方公裡雨林的？普通人走三十平方公裡雨林，至少要六個小時。你用了三個小時，還在路上埋了二十七個發射器。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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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沒有回答。
宋清辭看著她，目光裡沒有審視，沒有試探，隻有一種純粹的好奇。“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出問題了？我是說——不是‘出問題’，是‘變了’？”
林晚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敲了一下。第二個人。霍教官是第一個，宋清辭是第二個。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在賽場上的表現不符合D級的任何已知數據。”宋清辭說，“我帶了便攜式精神力檢測儀。比賽結束後我在傳送門旁邊測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順便測了一下你的。”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設備，比手掌還小，屏幕上有幾行數據，“你的精神力讀數——”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林晚看。
“顯示的是‘超出量程’。”
林晚看著那個屏幕。上麵有兩行數據，第一行是宋清辭的，SS級，讀數穩定在98.7。第二行是林晚的，等級欄裡沒有字母，隻有四個字——“超出量程”。
“這個檢測儀的量程上限是SSS級。”宋清辭說，“你的精神力超過了SSS級的量程上限。”
林晚的心臟跳了一下。超過了SSS級的量程上限。她想過自己的精神力可能變強了，可能從D級跳到了B級或者A級，甚至在某個瞬間她想過會不會到了S級。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超過SSS級。
這個等級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SSS是最高，是傳說，是所有人能觸及的天花板。沒有人超過SSS，因為SSS就是儘頭。但她的精神力不在這個儘頭裡，它在儘頭之外。
“你不驚訝。”宋清辭看著她的表情。
“我很驚訝。”林晚說。她在說謊，但她說得很好，好到連自己都幾乎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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