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賽1
團隊賽當天的清晨，基地下了一場雨。
不是帝星常見的那種人造降雨，而是一場真正的、從天空深處落下來的雨。雨水砸在操場上，濺起白色的水花，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金屬混合的氣味。
遠處的機甲訓練場被雨幕籠罩，那些巨大的鋼鐵身影變得模糊，像是水彩畫裡被水暈開的色塊。
林晚站在宿舍窗前，看著外麵的雨。蘇小棠還在睡，呼吸綿長而均勻，膝蓋上的傷口在昨夜換過藥之後已經結了痂。
林晚沒有叫醒她。她把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是涼的，雨水在外麵流淌，把基地的輪廓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她的精神力在身體裡安靜地流淌。
不是那種在賽場上炸開式的爆發，是一種緩慢的、穩定的、像心跳一樣的脈動。
她不知道今天的設備檢測會顯示什麼，不知道“超出量程”這四個字會不會出現在裁判席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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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辭說可以屏蔽，霍教官可以幫她擋。
但如果擋不住呢？如果數據還是被其他院校的教官看到了呢？一個入學時被判定為D級的孤兒，一個月後精神力讀數超過SSS級。
所有人都會問為什麼。
林晚把手從玻璃上收回來，轉身走到床邊，開始穿作訓服。灰色的，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每一天一樣。
她把拉鏈拉到最高，把衣領翻好，把袖口的魔術貼貼緊。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對著窗玻璃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灰色的作訓服，灰色的天氣，灰色的心情。
她對著玻璃裡的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就這樣去吧。”
集合地點在基地的虛擬戰場中心。林晚走進去的時候，大多數人已經到了。
二十個人站在虛擬艙前麵的空地上，作訓服的顏色從深紅到白色到淺藍到橙色到綠色到灰色，像一麵被雨水浸濕了的旗幟。
霍教官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數據板，臉上的表情和集訓第一天一模一樣——那種“沒有什麼表情”的表情。
但林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短暫，然後移開了。
“團隊賽的規則昨天已經發到你們的光腦上了。我再強調一遍。”
霍教官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十二所院校，抽簽分為紅藍雙方。紅方進攻，藍方防守。帝星第一軍事學院在紅方。你們的聯隊隊友是天樞軍事學院、破曉軍事學院、北落師門軍事學院、長庚軍事學院和文昌軍事學院。每所院校十個人，聯隊一共六十人。”
他頓了頓。
“戰場環境是大型星球登陸戰役。你們的任務是突破藍方防線，摧毀敵方指揮中樞。藍方的構成和你們一樣，六所院校六十人。比賽時長八小時。勝負由主線任務完成度和戰場積分共同決定。”
他合上數據板。
“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人說話。
“那就開始設備檢測。每個人按編號進入對應的虛擬艙。檢測結果會自動傳輸到裁判席和我的終端上。檢測通過後，在虛擬艙內等待比賽開始。”
學員們開始移動。林晚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一個一個地走向自己的虛擬艙。陸青霜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深紅色的作訓服在她身上像一副鎧甲。
宋清辭走在中間，白色的作訓服在人群中很顯眼，她沒有回頭，但林晚知道她在等。蘇小棠走在最後麵，經過林晚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加油”，然後小跑著去了自己的艙位。
林晚走向七號虛擬艙。虛擬艙的艙蓋是打開的，裡麵鋪著深灰色的減震材料，頭枕的位置有一個銀色的傳感器陣列。
她站在艙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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