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條線都在她計算的範圍內，每一個數字都在她預期的區間裡。
從登陸區到第一道防線，從第一道防線到峽穀，從峽穀到第二道防線——每一步都在她的計劃中。
她想起上輩子在倉庫裡第一次盤點物資時的感覺。
那時候她十八歲，站在一個堆滿雜物的倉庫裡，所有人都告訴她“隨便放就行”。她沒有隨便放。
她把每一箱物資都記在了腦子裡，把每一個位置都優化到了極致，把每一條通道都規劃得清清楚楚。那時候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隻是覺得——倉庫不應該是那樣的。
後來她知道了。倉庫應該是那樣的。戰場也應該是那樣的。人生也應該是那樣的。不是因為你有多強，是因為你願意花時間去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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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林晚在頻道裡說。
“說。”
“第三道防線，建議不要正麵強攻。”
沈淮沒有問“為什麼”，他說：“你有方案？”
“有。”林晚調出了峽穀的地形圖，在上麵標注了一個位置。
“峽穀東北角有一處礦脈，礦石的金屬成分會自然乾擾電子信號。藍方的電子乾擾在那個方向有一個盲區。
派一支小隊從東北角進入盆地，藍方會發現盲區，會調整乾擾波的方向。調整需要大約九十秒。
在這九十秒裡，盆地的其他方向的電子乾擾會出現波動。波動持續的時間很短，隻有不到十秒。但十秒夠了。主力部隊在這十秒內從正麵突入，藍方的鎖定係統會出現零點幾秒的延遲。零點幾秒，足夠我們衝到炮台下麵。”
沈淮沉默了很久。“你怎麼知道那裡有礦脈？”
“賽前公開的地質資料。技術文檔的最後一章，第124頁。”
頻道裡安靜了。
很久之後，沈淮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所有人都在看戰術手冊的時候，你在看地質資料。所有人都在練機甲的時候，你在算能耗。所有人都在想著怎麼打贏的時候，你在想著怎麼讓所有人活著打贏。”
他停頓了一下。
“林晚，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後勤係的後勤係。”
林晚沒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操控界麵上跳動，把東北角礦脈的坐標發送給了沈淮。她的屏幕上，六十條綠色的能量曲線在安靜地流淌。前方的第三道防線在視野中越來越近，藍方的炮台已經開始預熱，槍口對準了紅方前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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