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賽MVP
“團隊賽成績出來了。”他說。走過來，站到她麵前，把數據板翻過來，屏幕朝外。
屏幕上有一行字：“團隊賽MVP：林晚（帝星第一軍事學院後勤係）”
林晚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不是那種淺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而是徹底放開、毫無保留的笑。嘴角上揚，眼尾彎起，冷白燈光照在臉上，整個人都像卸下了一身重擔。
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可它真切地出現過，如同流星劃破夜空，又像久陷黑暗的人忽然撞見了一束光亮。
蘇小棠快步衝過來，一把將她抱住，力道大得幾乎把林晚撞得踉蹌。剛從虛擬艙出來，她身上還帶著運動後的溫熱，手臂緊緊圈著人，勒得林晚有些喘不過氣。發絲蹭在臉頰上，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又軟又癢。
“你是MVP！林晚你是MVP！後勤係拿了MVP！”她的聲音在等候區裡回蕩，所有人都聽到了。
全場無人反駁，六十張穿著不同顏色作訓服的麵孔，全都安靜地望著她。沒人再質疑一個後勤係學生憑什麼拿下MVP，也沒人嘀咕結果是不是有誤，所有質疑與不服，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他們隻是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怪物，不是天才，是一種新的可能。
林晚拍了拍蘇小棠的後背，“知道了。鬆開，喘不過氣了。”
蘇小棠鬆開她，但還是抓著她的手臂不放，眼睛紅紅的，鼻涕都快流下來了。
“你知道嗎，你一個人在東北角當誘餌的時候，我差點嚇死了。我的機甲站在隊伍最後麵，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你的光點在地圖上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我想你要是被他們打中了怎麼辦，你要是回不來了怎麼辦，你要是——”
“我沒被打中。”
“我知道你沒被打中！但萬一呢！”蘇小棠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把眼淚和油汙一起抹在了袖口上。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一個人去當誘餌了？你每次都說‘我去’，‘我去’，‘我去’。你是後勤係的，你不是敢死隊的。”
林晚看著她，沉默了一秒，“好。下次讓別人去。”
蘇小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是帶著眼淚的笑，鼻涕還沒擦乾淨，嘴巴已經咧開了，臉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醜得要命，但好看得要命。
“你騙人。你下次還會說‘我去’。”
林晚沒有否認。
等候區的人群漸漸散去。六十套不同色號的作訓服，在空曠的場地裡慢慢拉開距離，從同一個彙聚點出發，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最終消失在通道的儘頭。
有人邊走邊複盤剛才的比賽，手勢越揮越急，嗓門也越來越高，像是在爭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難題。
有人壓低聲音打著電話，神情裡帶著隻有麵對家人時才會流露的疲憊與自豪。
有人默默收拾好裝備，背起虛擬艙旁的背包，調好肩帶便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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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人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如同散場後仍滯留在空曠舞台上的演員，一時還沒從剛才的狀態裡抽離出來。
林晚站在虛擬艙旁邊，看著人群慢慢變少。她的灰色作訓服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更灰了，但那種灰色不再是一種被忽視的顏色。它變成了一種——怎麼說呢——一種被看見之後的灰色。
宋清辭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基地的燈光很亮，把整個操場照得像白晝。
遠處有幾台機甲在夜訓，引擎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很悶，很遠，像心跳。
“你的精神力檢測結果，”宋清辭壓低聲音說，“霍教官已經屏蔽了。其他院校的教官看不到。裁判席的技術人員那邊他也打了招呼，不會有問題。”
“謝謝。”林晚說。這兩個字很輕，但很真。
“不用謝。”宋清辭頓了頓。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然後她說了，“但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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