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半決賽當天，綜合體育館裡的氣氛和前兩天完全不同。不是嘈雜，是一種壓得很低的、嗡嗡的、像蜂群在遠處振翅的聲音。看台上坐滿了人，連走廊裡都站滿了。灰色作訓服比昨天多了很多，後勤係幾乎全員出動，在角落裡擠成了一小片灰色的雲。
林晚站在選手通道的入口，看著對麵的擂台。十五米直徑，圓形，白色的邊界線在燈光下亮得刺眼。宋清辭站在擂台的另一側，白色的指揮係作訓服一絲不苟，頭發紮成低馬尾，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淡。她在看林晚，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本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的書。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舉起手。看台上的嗡嗡聲瞬間消失了。
“半決賽第一場，林晚對宋清辭。”
林晚走上擂台。她的步伐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宋清辭也走上來了，步伐也是一樣，不緊不慢。兩個人在擂台中央麵對麵站定，距離不到兩米。
宋清辭開口了。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到。“你的比賽我全部看過。聯合演習的團隊賽，昨天的兩場擂台賽，還有星火杯的決賽。”她頓了頓，“你的每一個習慣我都研究了。你後退的時候喜歡走右弧線，你的過肩摔需要對手重心前移才能完成，你在出手之前會用假動作試探對方的反應。”
林晚看著她，沒有說話。
“所以你打算怎麼贏我？”宋清辭問。
林晚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你猜。”
宋清辭的眉毛動了一下。“什麼？”
林晚挑眉一笑，意味深長。
裁判的哨聲響了。
宋清辭沒有動。她站在那裡，雙手還插在口袋裡，像是在等林晚先出手。這是她的習慣——開局不主動進攻，先觀察，先分析，等對手露出破綻再出手。一個指揮係的天才，永遠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宋清辭的目光鎖在她身上，瞳孔微微收縮——她在讀林晚的動作，在讀她的重心、她的肌肉張力、她下一步的可能方向。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大概已經列出了三到四種應對方案，每一種方案都有精確的概率和預期收益。
林晚走出了第二步。不是朝著宋清辭，是朝著她的左側。宋清辭的身體本能地向右轉了一點點，保持正麵對著她。她的重心沒有移動，雙腳還是穩穩地踩在地麵上。她在等。等林晚出手，等林晚犯錯，等林晚進入她的計算範圍。
林晚走出了第三步。這一步比前兩步快了很多，快到她作訓服的下擺被風掀了起來。但不是朝著宋清辭衝過去，是朝著她的右側。她的腳步很輕，踩在擂台地麵上幾乎沒有聲音。
宋清辭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大概已經算出來了——林晚的移動軌跡是一個以她為圓心的圓弧，半徑大約三米。這個圓弧既不是進攻路線，也不是撤退路線，它沒有任何戰術意義。一個沒有戰術意義的動作，在她的計算模型裡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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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走出了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她在宋清辭周圍畫圓，速度越來越快，腳步聲越來越密。宋清辭站在原地，身體隨著她的移動緩慢旋轉，始終保持著正麵對著她。她的重心還是沒有移動，雙腳還是穩穩地踩在地麵上。但她沒有進攻。因為她還在算——林晚的圓畫得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下一步會落在哪裡？
看台上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她在乾什麼？”
“不知道。”
“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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