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總指揮
軍部的緊急會議是當晚召開。
會議在一頂臨時帳篷裡，門口有衛兵，檢查了證件才放行。她進去的時候，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長方形的桌子，兩邊坐著的都是將軍，肩章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林晚的軍銜是中校，在這裡是最低的。她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會議開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將軍先發言，說蟲族攻勢太猛，正麵戰場已經崩了，建議和談。他說和談不是投降，是爭取時間。對麵的將軍拍桌子，說和談就是投降，人類沒有和蟲族和談的先例。另一個將軍站起來，說那你說怎麼辦，打？拿什麼打？主力都沒了。拍桌子的將軍說還有側麵戰場，側麵戰場不是打得很好嗎？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林晚。林晚沒動，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
頭發花白的將軍繼續說，側麵戰場打得好是打得好，但側麵戰場才多少人？兩個團，三千人。蟲族有多少？幾百萬，幾千萬。三千人能改變什麼？會議室裡安靜了。拍桌子的將軍也不說話了。有人小聲說，那總不能等死吧。沒人回答。
會議主席坐在桌子最前麵，一直沒說話。他是個老將軍，七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他聽著那些人爭吵，不插嘴，偶爾在數據板上記幾個字。吵了大概一個小時，什麼結論都沒有。和談派說不過主戰派，主戰派拿不出方案。會議主席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後停在角落。
“林參謀，你想說什麼？”
林晚站起來，走到全息地圖前。地圖上標注著蟲族的兵力部署——東線、北線、南線，三個方向，箭頭指向人類最後的防線。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我說幾點。”
會議室裡安靜了。那些將軍靠在椅背上，有人抱著胳膊，有人低頭看數據板，有人看著她。林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第一，蟲族的優勢是數量和多兵種協同。但它們的弱點是補給。蟲族每打一場仗，消耗的生物能量需要時間恢複。它們的補給線比我們長，從占領的星係到前線，中間隔著好幾個星係。補給線越長，消耗越大。隻要能持續消耗，蟲族就會撐不住。”
一個將軍想插嘴，林晚沒理他，繼續說。
“第二，不能隻靠正麵硬拚。正麵拚不過，就用空間換時間。正麵戰場牽製主力，側麵戰場打補給線，太空戰場爭奪製空權。三個戰場聯動，不讓蟲族休息。蟲族的兵不是無窮無儘的，它們的補給也不是無窮無儘的。打掉它們的補給線，前線的蟲族就沒後援。沒吃的，沒彈藥，它們撐不了多久。”
她停了一下，看著那些將軍。
“第三，後勤不是輔助，是核心。每一場戰鬥的勝負，百分之六十取決於後勤。這不是我編的，是我打了這麼多仗算出來的。側麵戰場為什麼能守住？不是因為兵多，是因為賬算得清楚。彈藥放在哪，燃料怎麼分配，傷員往哪送，每一步都算過。算對了，就能活。算錯了，就死。”
會議室裡沉默了。不是那種沒人說話的沉默，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的沉默。林晚站在那裡，等著他們開口。沒人開口。
過了很久，一個將軍開始鼓掌。不是禮節性的，是那種很慢的、一下一下的。然後另一個將軍也鼓掌了。然後更多人。
會議主席摘下眼鏡，擦了擦，戴上。他看著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林參謀，如果讓你來指揮，你打算怎麼做？”
“全權指揮。所有部隊聽我調令。物資優先保障側麵戰場。太空艦隊配合我行動。”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一個將軍站起來。“她一個中校，憑什麼指揮全軍？”會議主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那個將軍站了一會兒，坐下了。會議主席轉過頭，看著林晚。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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