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
側麵戰場打了兩個月，林晚的名字開始在部隊裡傳開了。不是她自己傳的，是流動的士兵們傳的。
那些從東線、北線撤下來的部隊，路過側麵戰場時總要停下來休整。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倉庫是整齊的，彈藥箱碼得像牆，標簽朝外，每箱都寫著編號和數量。陣地不是一道土牆，是好幾道——有前沿、有縱深、有預備隊。戰壕是彎的，拐角處堆著沙袋。土牆前麵埋了雷場，雷場前麵挖了反蟲族壕，壕底插著削尖的鋼管。
一個從北線撤下來的中校站在陣地前看了很久，問少校：“你們這是誰布的防？”
“林參謀。”
中校找到林晚時，她正在倉庫裡和老劉清點物資。中校站在門口，等她出來，敬了個禮。
“林參謀，我能不能派幾個人來你們這學學？我們那邊的陣地，蟲族一衝就垮。你們打了兩個月，沒丟過一寸地。”
林晚看著他，“可以。來的人自己帶乾糧，我們沒多餘的。”
中校連說了幾個謝謝，走了。
第二天來了十幾個人。他們帶著數據板，跟著林晚的兵走，看怎麼挖戰壕、怎麼埋雷、怎麼調度物資。
軍官們在這裡待了五天，走的時候每人數據板裡都記滿了。那個上尉走之前對林晚說：“林參謀，你們的打法跟別處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處是硬扛，你們是算，精確到了每一份彈藥用到哪裡，沒有一絲浪費。
消息傳到軍部。有人開始注意到側麵戰場的數據——兩個月，大小戰鬥二十多場，沒丟過一個陣地，沒斷過一次補給線。傷亡率全戰區最低，彈藥消耗率也是全戰區最低。
正麵戰場的氣氛完全不同。
林晚沒去過正麵戰場，但能從軍部的通報裡感受到那種壓抑。通報越來越短，語氣越來越沉。“東線激戰中”“北線正在後撤”“南線待命”。沒有“勝利”，沒有“擊退”，隻有“激戰”“後撤”“待命”。
方將軍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看著那些代表蟲族兵力的紅色箭頭。箭頭從三個方向往中間合攏，像三根手指捏向一個點。那個點，是他的主力。
“將軍，東線的部隊撐不住了，請求撤退，”參謀的聲音很小。
方將軍沒回頭，“不準撤。撤了防線就全開了。”
“可是他們的彈藥快打光了。”
“也得抗住，無論什麼方法。”
參謀沒再說話。方將軍轉過身，看著地圖上側麵戰場的方向。那個位置，光點是亮的。林晚在那裡打了兩個月，沒丟過陣地。他知道這個名字——最近很多人都在談論她。但他沒在意，一個後勤出身的參謀，打幾場小仗就被吹上天了。
方將軍的老部下，第一軍團軍長姓周，打電話來問要不要調整部署。方將軍說不用，按原計劃打。周軍長猶豫了一下，說蟲族的進攻方向不太對——東邊的壓力突然小了，北邊的壓力突然大了。
方將軍說是蟲族的調動，不用管。
周軍長沒再問，掛了。
方將軍的判斷錯了，蟲族沒有在調動，而是在轉移主攻方向。北邊的防線不是主戰場，兵力少，防禦措施少。蟲族從那裡打，等於打在軟肋上。
戰鬥在淩晨打響。蟲族從北邊突進來時，守軍還在睡覺。等他們反應過來，防線已經被撕開了。方將軍被叫醒的時候，蟲族已經推進了幾十公裡。他站在地圖前，臉色發白。
方將軍沒說話，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撕開的口子。
“把全部的預備隊調過去。”
參謀愣了一下，沒敢問，去傳令了。預備隊調走了，正麵就空了。但他顧不上了。
方將軍站在地圖前，手指按在那個口子上，指節發白。他想起周軍長昨天說的話——“蟲族的進攻方向不太對。”
他在意。
現在已經晚了。
正麵戰場失首的消息是半夜傳來的。林晚被叫醒時，通訊器裡傳來少校的聲音，很急：“北邊公路上來了一大群人，是自己人。”
人群從黑暗中走出來，散的，像被洪水衝出來的泥沙。他們行跡狼狽，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出血。
林晚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走過，沒人說話，氣氛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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