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說,虛弱,但強烈地想日顧小燈一頓。
顧瑾玉更無言了,木著臉涉水到岸邊,青筋畢露的手撐在岸上,恨不能徒手掘地三尺,挖出一點解渴的毒。
這池子深淺不過及他腰腹,方圓隻有丈餘,周遭是嶙峋聳立的天然石壁,阻隔出了一片切割過的迷宮天地。
顧瑾玉豎起耳朵聽四方,沒有聽到一絲金屬聲,風聲裡傳來腳步,他抬眼,看到雲暹提著那個逃跑的小孩僵硬地走了過來。
姚雲暉說他是無知無覺,雲暹那純黑無白的瞳孔確實依然死氣沉沉,顧瑾玉冷眼看著,試圖讓他身上找出一絲清明的活人氣息,但很可惜,他比淪為真傀儡的顧平瀚更傀儡。
可他現在做的事,不像是沒有自主意識。
雲暹提著小孩走到他麵前,一把將小孩按到地上去,半跪著抓起他的手,小孩手腕上有道未痊愈的血口,他像擠水果的汁一樣把小孩的血擠進池子裡,而後不停地指著池子,似乎是示意顧瑾玉繼續泡著。
隨後他把受驚的小孩提起來一下下地拍後背,看起來是在僵硬地哄小孩。
小孩不知痛一樣,一點淚也沒有,對上雲暹一點也不害怕,就是生氣得很,“啾啾啾”地和雲暹說個不停,像一隻鳥,不像人類。而雲暹連發出啾的聲音都不會,一張臉好似凝固的木雕,隻會用緩慢簡單的動作傳達大致的意思。
一個半老和一個半小,頂著人的皮相用獸的形式交流。
半晌後,小孩扭頭看顧瑾玉:“啾!”
顧瑾玉也不正常,他歪了歪腦袋:“汪。”
小孩震驚得像看到了天外天,張開嘴巴努力地學著什麼,最後發出一聲啾和汪的混合發音,聽起來像“創”。
顧瑾玉便明白了,小孩不會說話源於後天,也許是身邊的人都是啞巴,千機樓有意把他養成非人的工具,養做一個放不完血的藥瓶,他直到現在也不會說人話。
顧瑾玉無情地想,顧如慧和高鳴乾那對極通文墨的人精,生下的孩子竟被養成這個未開化的野獸樣子。
他本不會共情什麼,然而一轉念又想到顧小燈,想著他小時候也是個千機樓養出的藥人,寡淡枯涸的感情機關就打開了一條縫,想著小燈受害,這小孩其實也就可憐。
小孩很珍惜來之不易的一聲汪,努力嘟圓嘴巴想繼續模仿,雲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了他繼續學舌,並且又抬手想去捂顧瑾玉的嘴,朝他搖了搖頭。
顧瑾玉避開了他的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閉嘴就是。無非是雲暹擔心這小藥人學會發出其他聲音,被千機樓的其他人發現端倪,再順著想,姚雲暉怕是有事離開了,雲暹便將他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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