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是宋硯讓陳高遠幫著收拾的。
一是想偷會兒懶。
二是想拉高一下評級。
陳高遠是一個比較均衡的廚師，各項基本功都很紮實，沒有任何短板。
按照宋硯的推測，他的一身基本功應該都在大師級過半的熟練度上。
如今自己的火候倒是不比陳高遠差，調味應該也已經逼近了，但在刀工這方麵，就是差了一半的熟練度。
雖說這些熟練度的差距，反饋到菜品整體上並沒有那麼明顯，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宋硯當然不會放過。
鰱魚頭拆骨取肉後，連同魚唇、魚腦一起，加火腿、冬筍、香菇，吊出一鍋奶白色的濃湯。這湯是靈魂，得熬到膠質溢出，入口黏唇才算到位。
調餡也沒什麼說的，無非就是豬皮凍變成魚皮凍，其他照舊。
接下來的發麵才是重點。
像拆燴鰱魚頭這種大湯包，講究的是皮薄如紙、湯汁充盈。
可麵皮一旦太薄，韌性就不夠，很難承載住較多的湯汁和魚肉。
以前宋硯做這，得小心翼翼地控製麵皮的厚度，故意擀得沒那麼薄。
對餡料也會進行一定的調整，甚至有時候，他不得不主動削減皮凍的比例，或者縮小大湯包的大小。
那種滋味，就像明明開的是超跑，卻非得限速四十，憋屈得很。
但今天不一樣了。
無論是發麵基礎，還是更適合發麵的老麵都擺在這兒，哪怕是將大湯包的皮限製到很薄的程度，也能罩得住湯汁。
薄如蟬翼的麵皮托在他掌心，軟而不塌，韌而不僵，手指輕輕一提，整張麵皮懸垂如絹，卻不斷不裂。
宋硯嘴角一翹，將提前便已經準備好的魚肉、蟹粉、皮凍丁等餡料使勁往裡麵加，比往常多放了三成。
然後，他十指翻飛，捏褶、收口、提旋，動作行雲流水，一個圓滾滾、胖嘟嘟的大湯包就在掌心成型了。
上籠。
這種大湯包都是一整個一小籠，大火蒸八分鐘，再轉中火四分鐘。
出籠的那一刻，輕彈小籠裡麵大湯包的麵皮，非但沒有破裂的跡象，反倒能看清楚裡麵晃動的魚肉和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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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燴鰱魚頭大湯包（S+級）】
啊？！
當評級出現的那一刻，就連宋硯自己都愣住了，完全出乎了意料。
昨天盤點S+級麵點時，他壓根沒把這拆燴鰱魚頭大湯包算進去，畢竟這是紅案轉白案的產物，對火候和調味要求極高，而他最近突破的隻有發麵。
可沒想到，真就成了！
是老麵嗎？
宋硯很快想到了這個可能。
當初在實驗室裡推演這大湯包時，他滿腦子都是拆燴鰱魚頭的調味和火候，根本沒意識到發麵的重要性，推演出來的做法裡也沒加老麵這一步。
所以當時係統給出的極限是S+級，以至於他覺得自己現在頂多做到S級，讓陳高遠幫忙也隻是想拉高水準，嘗試著能不能做到地榜前五名的水準……
可現在一看，足夠宗師級發麵功底，加上五十年老麵的加持，甚至能讓原本隻有S級的拆燴鰱魚頭在轉變成大湯包的過程中，成功突破那一層瓶頸。
這加成，真是太大了！
宋硯壓下心中的驚喜，又連著做了二十幾個，評級依舊穩定。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拆燴鰱魚頭，繼續跟盤龍托金須死磕。
金龍一條接一條地起，澆油，失敗，再澆，再失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能感覺到，那條模糊的界限正在一點點清晰。
從二十分之一，到十五分之一，再到現在的十分之一，每一次成功，肌肉記憶就深一分，手腕的直覺就準一分。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手感。
起勺的角度、油簾的弧度、收勺的時機，三者差一點都不行。
可一旦真正摸到了那個點，油就會貼著鱗片滑過去，不多不少，不滲不漏。
就是不知道按照係統的要求，自己成功率要達到多少，盤龍托金須才能被認可，算是真正合格的一道S+級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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